他们如今不仅正踩在界的土地上, 面前的人还和某个大关系匪浅。

这个时候说通敌，恐怕太迟了。

天空中纷纷扬扬的冰霰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雪粒。

沈香主一愣，抬朝天上看去，听见面前人不好意思地一笑。

“哎呀, 馅了。”

贺拂耽上前一步替面前人抚去肩上的雪，“我还托大教香香剑法，其实我自己都没能学明白。我至今也只能到挥剑雪，杀戮意一散，就原形毕了。”

被斩断的意被主人重新凝聚起来，在漫天雪中化成一把冰剑。

贺拂耽提剑递到沈香主面前：“香香，你现在还害怕它吗？”

沈香主抬手，掌心肤接到刺骨的冰凉后微微一颤，但一刻，便一把握住剑柄。

“太好了！香香，你现在不怕它了，对不对？”

“……嗯。”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你为什么叫香主了吗？”

“……”

沈香主匆忙低，一时间竟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睛。

原来……曾经他玩笑般说过的每一句话，面前人都不曾忘记。

“……其实这不是名字。”

他低低解释，“我生时因为太过孱弱，被父母厌弃，所以没有名字。”

“后来我从幽冥界重返界，将两界界之间的一块地盘占为己有。因为不属于四陵，所以无人肯承认我的尊位。手底便找了人间江湖帮派中会用的名号——香主、堂主、舵主……我从中随便选了一个而已。”

他重新抬起来，换上那副满不在乎的惯常神，笑：

“不过俗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为父。拂耽今日不吝赐教，便请拂耽为我取一个名字吧。”

贺拂耽有些为难，一旁独孤明河已经察觉到异常。

取名字，在修真界等同于结因果。因果这玩意一旦沾上斩都斩不断，阿拂边人已经够多了，一个小小陵王竟然也妄图挤来，还是用如此不要脸的手段另辟蹊径。

他大步走过来，笑不笑：

“既然槐陵王都这么说了，我倒是有个想法。香主这个名字代表着槐陵王往日惨痛旧事，虽说未来之路已经峰回路转，可从前经历也不当遗忘。我见人间男命名取字要么引为近义，要么恰恰相反，槐陵王不如也效仿他们，来个反其而行之？”

沈香主略有不满，但见贺拂耽一脸赞同地，也只得耐，装一副笑脸。

“不知龙君的意思是？”

“既然要意义相反……”

独孤明河沉，真诚地建议：

“不如就叫沈臭吧。”

沈香主：“……”

贺拂耽：“……”

两个人都差没绷住脸上的表。

两个人手里都还拿着武，贺拂耽怕他们一言不合就互相攮死对方，赶打圆场：

“不若还是叫香主？不过不再是之前的尊号香主，而是‘我为芳香主’的香主。”

他微笑，“我喜香主这个名字，也喜叫你香香。”

沈香主神缓和来，亦微微一笑：“自然如拂耽所愿。”

贺拂耽笑，拉住边明显又变得不兴的人的手，哄：

“好了明河，我们现在可以回虞渊了！”

听见这话，沈香主意识上前一步想拦，却有人散发浅淡的烛龙威压，让他生生止住脚步。

再生生看着一只手揽上那杆纤腰，搂着人渐行渐远。

杀戮意和应龙灵气都逐渐离去，冰剑破碎，雪粒化。

偌大槐陵重新变得寂静无声，只有那个人在走到路尽时蓦然回首：

“香香，再见！”

“再见……阿拂。”

冰和雪化作的汽都渗泥土中，一切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发生过。

沈香主静静立在原地，直到一只白鸽飞来。

鸽落在一树枝上，抖了抖浑白的羽，尖喙叼着一串槐，开得比槐陵满树槐都要艳丽。

沈香主轻笑一声：“你又何必嘲笑我？难你自己不是如此吗？”

他转，看向后悄无声息、不知何时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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