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拂耽想了想：“大概是怕我生蛮夷之地，不通文墨礼数，所以想考校我吧。”

“阿拂……父皇唤你前去，所为何事？可能告诉孤？”

他心中还有对父亲的濡慕和信任，因此近乎自欺欺人地松懈一气。

贺拂耽实话实说，“还请我吃东西。”

问话的声音也放得很轻，好像面前人脆弱得能被一气散。

望舒中的衡清君一句话能叫妖邪魂飞魄散，龙椅上的衡清君一句话能叫一个小国覆灭。

杀伐果断，如一辙。

甚至有些臣会在与帝王论事结束后，顺便瞄一他案前的纸页，夸赞几句或是指几句。

看着那双净澄澈的睛，太无法将心中担忧说，只得：“只是好奇父皇为何让阿拂前往太极殿练字罢了。”

贺拂耽心中叹气，帝王看来他神有异，并不觉得自己的回答有错，只以为是：

威严、淡漠、寡言少语，但又比那个衡清君温柔很多。

后跟他的明公公刚门，就“哐”一声砸上门板。

他从大袖里取人偶，很兴地说：“父皇还把这个送给我了。这个可好玩了，我从前在望……从前家里师严厉，不让我玩丧志，还不曾玩过玩呢。殿可喜？我可以送给殿。”

“父皇教我练字。”

但更多时候，他们各各的，互不打扰，相安无事。

一听这天真浪漫又光明磊落的话，独孤明河就知东所言句句属实。

“明河这样小心，难觉得师尊会责打我吗？”

晃。贺拂耽急忙走过去扶住他的手臂，怕他不小心摔倒。

晚膳时又喂过一次血药后，天便全黑了来，贺拂耽回到寝休息。

从前在望舒中的时候便是这样，师尊和前来拜见的老们议事，他就独自在一旁写课业。议完事后老们也不会立即离开，总会稍微留一会儿，替师尊检查他的课业。

甚至龙椅上的这个师尊，比望舒中饮九缠后的师尊，还要更像贺拂耽记忆里的那个衡清君。

他将翻的衣袍整理好，拢住其光洁白皙的肤，又是庆幸，又是恨铁不成钢。

太极殿中吃喝玩乐的东西已经换了好几拨，每天都不重样。得知他在东里养了小狗小兔，第二日太极殿里便也多猫狗的嬉闹声。用以练习的佛经已经换了好几本，帝王政务忙碌，偶尔会停来指几句，或是在休息间隙与他一局棋。

老们敬畏师尊，在师尊面前不敢对他很亲昵，可又总是忍不住对他好。有时候他跟在师尊后去其他中办事，老们就会衬师尊不注意，一边偷偷给他好吃的，一边他的脸。

贺拂耽不明白他在什么，也不打扰阻拦，只是笑：

有时候明知他在偷懒不肯练字，也只当不知，由着他去玩。

贺拂耽原本还奇怪为何帝王被师尊寄生后依然好战，这却是明白了，因为师尊本就是以信奉杀止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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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后来，连那些第一次见他时惊骇得恨不得倒的老臣们也对他的存在习以为常。

但接来的几天里，天天都有召他伴驾的谕传来。

“以战止战，虽战可也。”

“怎么，阿拂担心朕攻打钟离国么？”

太却顾不得自己，仔细看面前人神，担心他因受辱而哭泣，更担心他被欺负了也装无事。

很好，很杀戮的回答。

还有胆大的臣会在见到他因棋盘上的僵局而冥思苦想时，不动声地示意他破局之法，为他作弊。

“在你心里，他骆衡清无论对你过什么，你也只当他是天第一好。你什么也不知，你个小傻蛟。”

“父皇他……不曾说些别的什么吗？”

闻言太也轻笑一声。

然后信步上前，拉着太妃的手将人在座椅上，翻开袖、掖衣襟，面冷凝，将来的肤一寸寸检查得很仔细。

贺拂耽原以为帝王召他太极殿，只是师尊在本能的影响偶然间的决定。

每当这时，贺拂耽就觉得更像是回到从前了。

但在理政务的时候，两个衡清君无限重叠在一起。

那个失了忆的骆衡清竟然真的什么也没有。

“父皇一直在理朝政，没有多说什么。殿是担心我御前失仪？”

尤其是当贺拂耽问起为何要频繁征伐邻国时，帝王答：

“父皇的确极重文教……但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