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皇后：“真好。”

他们在大，她在老去。

詹宁领命，上前对南皇后：“皇后，请。”

夏昭衣目光浮现失望，还有越发不加掩饰的悲哀：“当年你主动书信给我，望她借书给你，她借给你的，你应该都读完了吧。以你才学，你也定都读得懂，可是你，还是你。”

南皇后侧掉泪，掉得很凶。

听闻里边来的动静，沈冽微微侧过去，南皇后正打量他，撞见他的目光，稍稍。

是一柄锐利得剑，刺得她不敢直视。

夏昭衣轻轻吐了一气，扬起一笑：“你是一个很好的贤妻良母，但是你不母仪天，不这天人中最尊贵的女人。你可曾为百姓谋到过半福祉？苍生受难时，你衣无忧，闭门修佛，苍生求助无门时，你岁月安稳，双耳不闻窗外事。是百姓给了你这荣冠，才让你有了皇后之威，若如你现在所言，你真有本事去拦千军万，也该是为天万民去拦，而你却同我提了一个条件，这个条件是，饶你丈夫一命。”

沈冽亦颔首，清和有礼，一双黑眸没有绪，棱角分明的面庞俊疏淡，气质冷峻。

詹宁安静走到少女后：“二小，南皇后走了，沈将军来了。”

南皇后开：“你是沈冽。”

南皇后泣不成声，鼓起勇气抬起泪看向少女：“阿梨，我只求你饶过他……你便饶他一命吧！”

南皇后垂泪：“阿梨，他是天的君王，可也……是我的丈夫。”

“那日我推开文德的窗，除却迎面悬着的念和外，殿里一切都好。静谧，安宁，淡泊，岁月无忧，我看不到你的半恨或怨。甚至，你好像还非常享受那冷生活，过得井然有序。嗯，这也没有什么不好，总胜过自怜自艾，自暴自弃，终日怨怼。可是皇后，一个弃了王朝，罔顾黎民，践踏苍生，肆意夺人命的狗皇帝，一个将妻打冷，让妻受尽白的男人，他在你心里，却仍然是丈夫！”

南皇后淡然一笑：“你还在她边。”

时间，真快。

夏昭衣看向詹宁，低低：“送客。”

南皇后痛哭：“阿梨……”

这失望是透彻的，犹如置荒野，天地辽阔，你往前走，却永远走不到边。

门外檐立着个年轻男，双手负后，墨衣束腰，背影挑，若青松，一派练英锐，气宇非凡。

南皇后见她模样，知再无劝说可能，她微微矮腰，算作辞礼。

沈冽微微又低了，没再接话。

沈冽：“我会一直在她边。”

夏昭衣不再看她，背过了去。

这才是夏昭衣今天觉得最难过的地方，如若站在她跟前的只是个目不识丁的妇人，她可能都不会这么失望。

夏昭衣角浮起讥讽：“五年前在大安，我曾问你要不要与我一起走，那时，你我都已预见到了未来会如何，你的选择依然是留在李据边。不过，一切似乎也只是我多虑，五年的冷与禁足，你并未不喜。即便李据端了穿毒药至你跟前，你也会毫不犹豫，一饮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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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皇后看了他数，将他的面庞同当初一骑踏雪而来，冲过千军万来寻女童的俊少年郎重叠在一起。

沈冽：“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