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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师弟（一更）

夏昭衣在心里恨说。

而后，才得知定国公府事。

夏昭衣所暂住的厢房，之前为李烨所住，已重新清理打扫净。

雪地上面还有两个人，白鹭仙师背着支离站在那里。

……

他没有上回来，而是在北元住，一住便是半年，不问世事。半年后，他去往几乎没有人烟的山云岭游走散心，又是半年。

怎么看都比自己要小。

两年前，夏昭衣死于北元，不多久，老者便也去了，想将徒尸骨带回。

能够听到：“我已派人去叫你师弟了。”

本为天之主，退而为次，而后会逐渐与那些还在不断林立的割据势力平起平坐。

大乾虽然没了，但李氏还在。

并非不能重新夺回江山，但是，太难。

三百年前，夏家先祖随鸿德帝共同京，以功第一，封王拜相，共创数个盛世年间。

目光望向老者旁比自己还矮一截的女童。

河京距安江有数座山古岭，还有归德，惊河二州，说远，有千里之遥，说近，却不过数州之隔。

这个“太”，不是如今的李诃，而是还未继承王位时的宣延帝李据。

宋家为安江非常著名的士族门，在安江威望极，宋致易自小好友，生豁达，天遍知己，此次起事，他携八面拥护，不过半年时间，恍如秋风压穗，已成一磅礴势力。

那些她曾经并不是很喜的公叔堂伯们，皆与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惨死于李氏之手。

血债，血偿。

“只是，”老者收回目光，看着夏昭衣，说，“你二哥心中的结，还需要你亲手去解开。”

一旁安河很缓的前行，江上漂着许多断裂的大冰层，这条江会一直朝东南奔赴，直至海。

“大乾，没了。”夏昭衣开说，声音很轻，却很沉重。

“不知，”老者说，看回山，“但能猜。”

这样一场由当朝极权者亲自设计的人祸，老者不会怀疑夏昭学的死有假。

……

因为李乾的退，所空来的霸主之位，会让越来越多的人起逐鹿之心，到最后，每一个奋力厮杀至能有本事和前天霸主分抗礼的人，他们都会有可怕的野心，决心，狠心，都是从千万尸骸的血中拼杀来的，那一舍我其谁的狠劲，绝对不是久居太平，生来便是王族贵胄的李氏族人可以比拟。

“师弟。”夏昭衣唤。

然而，他去到北元之后，所迎来的是漫山被大火烧尽的尘灰。

灭族之祸，夏氏族人被尽斩于盛景广场之上，另有三百与定国公府牵扯之人，甚至包括远亲仆从等，皆被放贺川荒地。

夏昭衣望着人烟尽散的空旷，忽然觉得，大乾李氏此次去往河京，用“逃”字，“弃”字，皆不如用“退”字来的刻。

摧毁比重建容易，要想再统一中原，所要面对的险阻其实远远大过于抵御外侮和平息。

“师弟？”夏昭衣轻声说。

是了，师父先才是提过。

夏昭衣一愣：“师父知？”

期间，它会经过一个非常重要的地方，原太府兵曹参军宋英雄的二儿宋致易所起兵的安江。

而夏昭学现在还活着，并且活的极不开心，这里边的是非恩怨，老者想便也知该有多少了。

“这……”支离愣，“我师？”

一看到回来的师徒二人，支离从白鹭仙师背上，叫：“师父！”

老者随夏昭衣一起回来，院中净明亮，雪地厚厚的，一整片无暇。

夏昭学还活着，也是老者本没有想到的事。

队列开行，变作一条难以一望尽的龙，足足半个时辰，行于最后的士兵才消失在视线之中。

三百年后的今天，李氏族人亲手灭了居功至伟，为大乾冲锋陷阵的夏家，让夏家先亡于大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