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背青暴起。

他问了么？他何曾问过她是去什么？何曾追究什么？

她为什么诚实地令人发指，为什么要告诉他这些？

顾峪始终一言不发，坐了会儿，滕的站起，走了。

不一会儿，院里又传来缸翻倒破裂的声音。

从凝和院的主房，到顾峪书房，一路上的缸，都未能幸免，一时之间，整座府邸都笼罩在噼啪哗啦的声音里。

···

第二日，姜姮的风寒好了许多，虽未彻底痊愈，但已无疼闷之，她喝过药，便起坐去桌案旁，重新写和离书。

才写了一半，顾峪来了。

望见她在写什么，目光沉了沉，却是没有发作，在一旁的坐榻上坐，沉默了会儿，开说话时倒没有昨夜离开时踹翻缸的怒气，听来心平气和了许多。

“我可以帮樊氏。”他没没尾，忽然这么说了一句。

姜姮反应了会儿，才记起他说的是送杨之鸿去死的事。

且不说顾峪是否真的会帮忙，姜姮也不可能答应这个主意，那到底是阿容的夫君，他们到底也有几年的夫妻分，还育有两个女儿，阿容或许一时冲动想杀人，一时顺心，就又不想杀了。

“不必了。”姜姮说。她会在想别的办法帮阿容。

“樊氏的事，你兄的事，姜家的事，你的所有事，我都可以帮你。”他看着她，字字句句，冷冷沉沉，却像是千斤的承诺，掷地有声。

姜姮依旧摇，“国公爷，你不必再帮我了，就算我因为有求于你而不和离，有什么意义？那也只是利用而已，难你想被这样利用？”

顾峪无所谓：“人生在世，哪个不是为人所用。”

姜姮倒没想到他如此看得开。

“国公爷不在乎，我却不想这般。”她蘸了蘸墨，执笔继续写和离书。

“我不和离。”

没有任何拐弯抹角，他突然这般说了句。

姜姮抬，思量片刻，想他还是顾念着四郎和阿月的婚事，温声说：“四郎是个极好的人，乐观开朗，脾温和……”

“你觉得我不如四郎？”男人又着脸，打断了她的话。

姜姮哪里是要说这个，摇摇：“我是说，四郎那般郎君，一定会有好人家的姑娘喜，怎会因为你我和离就放弃一门好姻缘？至于阿月，你该比我更清楚，秦王娶她，要顾及的只是你，不会在意你是否和离。阿月年纪小，不懂事，才会听人挑拨就信不疑。你之前说暂时不和离，不就顾虑这些么，你若说不通，我去和四郎阿月说……”

“不是这些。”顾峪断然否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