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姮微愣，很快明白他是何意, 想来自己终究是冒替的，不宜去人前招摇。但男女有别, 她也不能邀燕回来房一起用饭。

姜之望颔首：“千真万确。”

又是那日，又是那日，五月十九！

姜姮在官驿安置, 睡了几乎整整一日，将晚时才被叩门声叫醒。

燕回望她气神采比之今晨刚刚狱时好了许多，亦生笑容，温声说：“该用晚饭了。”

顾峪凤目微动，沉似底漩涡，“她说，愿意与我和离？”

她撕破脸，就是早已动念，不再他的妻了。

“我也在房用饭，天气闷, 你可打开窗透透气。”燕回看女郎低眸时的失望，想了想, 这样说。

姜之望想了想，觉得定是姜姮的缘故。

姜之望说着，命婢去传姜妧，再次问顾峪：“贤婿意如何？”

续说：“千金难买有郎，卫国公能如此待我七女，不嫌弃她南朝孀妇之，实在难能可贵，你若有心重娶她为妻，我们都没有异议。”

“阿兄。”姜姮笑意灿然，这才明白了燕回的意思。

她为另一个男人打扮得那么好看，却转，就来和姜父说，要与他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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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兄。”这已是姜姮打开窗站在这儿，不知第几回这样唤他了。

顾峪眸似寒渊，邃不可见底，沉沉叩着腰间金灿灿的刀柄，“我觉得，这般，就好。”

这话终于惹得顾峪抬目看过来。

顾峪眉目俱冷，哼笑了一声，“她何时说的？”

叩门的声音极轻极缓，显是怕惊扰了她。

“这……手上怎么又血了，是不是方才没包扎好？我叫小七再来给你包扎一。”

从大理寺回官驿的一路，燕回虽傍车而行，到底还有车夫在，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成。回到官驿，燕回又非要她先去休息，哪怕在大堂里坐上一会儿都不肯，姜姮又只得把一肚的话都忍。

“好。”姜姮莞尔, 便要抬步随他一起到大堂里，燕回却：“你, 还是在房里吃吧。”

她以为，他并不想跟她说话，会像在观音寺的那两日一样，始终对她见而不识。

姜之望神一顿，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在什么？是不是在和燕回，执手相对，互诉衷？

难怪，难怪她不遮不掩，不解释不欺瞒，就那么明目张胆地告诉她，她三年虔诚佛前供养，都是为了另一个男人！

约是怕顾峪还有顾忌，补充说：“其实之前，阿姮与我说过这事了，她也知你一直想娶的都是小七，所以，她说，等小七摆脱了罪之，她愿意和你和离。”

“阿兄, 等我一。”

顾峪的眸又动了动，孩？

却原来不是，是她想错了，他会夜去狱中见她，以燕回的份唤她“阿久”，更在翌日一早就想方设法将她接大狱，显然是没有在怪她了。

姜姮是因为，和他没有孩，才如此果决地生了和离之心么？

姜姮并未听燕回说这话的意图，只是乖巧照，甫一关上房门便去开北向的窗，就见狸猫探一个来。

姜之望只当他不信，据实相告：“就是那日从观音寺接回她，她说愿意替小七去坐牢，愿意成全你和小七。”

这般，就是他不用和离，不用再娶，阿姮灵鹿，灵鹿阿姮，李代桃僵。

“阿兄。”她站在门，面若桃，眸似两弯月亮，看着他，笑意像月光一样倾泻过来。

姜之望捋了捋胡须，忖度片刻，：“这样也好，左右你和阿姮没有孩，倒也不必顾及太多。”

凭他说什么，顾峪始终沉眸望着空的地板，连发丝都不动。

“你怎么在这里？”姜姮惊奇地抱过狸猫, 朝窗外探去瞧，见另一个窗里，燕回也已站在窗旁，此刻正望着她，角笑。

姜姮知一定是燕回, 轻声说罢，立即起梳洗，很快收拾妥当去开门。

原来，她是要和离了。

不当初顾峪求娶姜姮的原因是何，他们终究正正经经了三年夫妻，而今他真正心仪之人归来，他就算动念再娶，也要顾及姜姮的意愿。

顾峪低垂凤目，攥的拳撑开了方才的伤，白净的细布上霎时渗染了一层血。

两人所居厢房毗邻，若都打开北向的窗，虽尚有一墙之隔，要看对方需得探窗外，但总是能说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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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之望越发确定就是这个缘故，开解：“这个你放心，只要你愿意娶小七，我让阿姮与你和离。”

顾峪眸一暗，腾而起，大步离了姜家。

“你是不是，怕阿姮不依，和你哭闹？”

她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官驿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