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妾成群，象更甚。大少爷这婚事里不论，太太儿娶媳妇，面一定要得够够的。她究竟是我亲妹妹，我也不是不担心。从提亲到成婚，不到一个月，哪里有这样的……可是我只要看到那阵辔之的脸，担心就会化为怨恨……我就想着那日我问她，为何这么突然就要嫁了，还要嫁家瑞。她看了我，说也盼着我早门吧，何苦还来问我？我再也忘不了她那神，明明是知自己什么样、了什么事，还理直气壮的。我气极问她，七少爷呢，先前那般，如今又这般，这不是坑了他么？你想她会如何回答我？”符黎贞低了，等了一会儿，静漪并没有声。她说：“弥贞说，便是我要嫁，他也不会要我了……她说这也没有什么不好，难真的陶家妾侍？跟着他洋去，那更是没完没了的吃苦。”

静漪了气。

不知为何，这些话听起来都不像是真的……或许她此时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从符黎贞开的刹那，就开始希望这些都不是真的。

“我劝她好自为之。她是什么样的，她自个儿也该知。总不能一步错，步步都错。家瑞若真心待她，也不失为个好归宿。我心里恨她薄寡义，其实更恨的是辔之。可我对辔之是没有办法。时候了，我就盼着生个孩。最好是个儿。有了儿，我所有的就都有保障了。从此心思可以放在儿上，他会是陶家的孙，日后陶家就是他的……二少都门了，那么明悍的女，不留神就会被她算计了去的。好在辔之自弥贞嫁了，心思也定了很多。只是也料不到，弥贞嫁过去之后，过得并不好。那家里，仿佛只有大小同她好些。这是过了许久之后，母亲来看望我，忍不住说的。她并不跟母亲诉苦，是母亲亲看到家瑞动手打她的，原因竟不过是为了她递扇慢了些……想想也是寒心，当初是如何追求，到手后任意践踏。她本来弱，渐渐便落病。一病了，就更有难听的给她。我母亲看不去，接她回家住两日，也要忍气吞声听些闲话。我回去看过她，只觉得她比先前变化并不太大，就是更少言寡语了些。再往后，因了海西叛，陶两家起了冲突，局势一日比一日张。辔之领栖云大营，回家来只是匆匆的，我并没有疑心其他；况且那时怀了，全副心神倒有一大半在腹中胎儿上，连外面的战局变化都不比不上他重要……所以当我偶然知晓，辔之私竟见过弥贞之后，那愤怒几乎无法遏制。”

且真且的缘 （十七）

静漪看着符黎贞手握起来。月光她的手上一层淡淡的银，看她痉挛的手就知她心的愤怒。

“我就是想不通，为什么我尽心尽意地在他边，给了他我能给的一切，自始至终就不能换得他的真心，就是比不上一个病秧、比不上她一个神一个动作？那是我亲妹妹，他能不能给我留些脸面、她能不能顾些分？是不是这世上就没有男人了？我真很想毙了她……如果不是她被连夜接回家，我一定当面质问了她！我没能质问她。在娘家对着她的空屋，哭无泪。那个家我一刻都不想再待去。在家等辔之回来，我终于同他大吵。那是我们成婚这些年，第一次对他发火……他本没理会我吵闹，只说不过是见过面，并没有什么。但听完我的话，他便说等我冷静来再说。他转就走。我气得发昏，动了胎气，险些事。那几天一肚委屈没诉，想过一碗药喝去，一了百了。明白过来就觉得自己傻，凭什么是我受苦？我倒要好好儿地活着，看他们能有个什么好结果！不过没几日我就知，那日辔之来不及说什么就走，是从我的话里听来，家仓促接回弥贞，必是接来有所行动。果然家家眷已经撤个净，之后两军火，冲突日益严重。辔之与二少受命，各守一方。几个月仗打来，局势转向对陶家有利的一面。看着那场仗是要打完了的……”符黎贞着自己的手，不想让痉挛更严重。可是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静漪已不忍心再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