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羞死的。”

“我也许久没去逛了。想想，倒也没什么稀奇的，不过比别大一些，有些别没有的景。几十年看来，再稀奇再的景儿，也成了平常。”陶因泽似乎在寻思那园的好，想了半晌，摇：“还是不去的好，荒的不成样了吧。”

静漪心中一凛。

“家业一大，一两个不成材的不是奇事。谁家也保不齐会有。你许是瞧着姑这辈就是一个人过来的，怎么人还不分明，不够格儿说些教训人的话。那些理儿，还得经过一番才懂，人得也未免太愚蠢了。再来，换我是符家太太，羞死之前，先把符氏羞死。哪里还劳动旁人？”陶因泽语气波澜不惊，“老话说的红颜祸不假，娶妻求淑女更不假……想当年你和骧哥儿的婚事定来，你才不过襁褓之中的婴孩。谁也不知你日后会生成什么模样。陶家看重的是你程家的家世，更是家教。要说好看，比你好看的我也见过。就是你们这几位姑，年轻时候也被人赞有倾城之貌，结果如何呢？那些都容易过去。”

静漪又摇，：“府里我没走到的地方也多。那园，平常是有人看着的。我隐约记得，门上是要上锁的。就去过一回，没走远，和八妹还有她的一班同学，去照相了。那园荒废了可惜的。”

那旧园她也只去过那一回。还记得那里的幽静，静得森，那用大石块封着的井也记得，想起来背上都发凉。

“打我一回在陶家门里看见你，就知你是个有主意不服的。我可也得提你些个。不这外的世怎么变，谁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甭东洋的西洋的，陶家大门里该守的规矩一样也越不过去——要真越过去了，可也得知后果。好的坏的，都得咽去。”陶因泽这时候才端了茶碗，瞟静漪一，“你念了那么多年书，什么理不懂？”

陶因泽看看她，接着说：“自来这家里坏了规矩的女人，都是悄没声息地不见了的。打我记事起，作恶的作怪的也听过也见过，宅里牢房也去看过。你们祖父开始就甚少动用私刑，民国了，那牢房就没死过人。主犯了事，倒也不往那里关。有份的就禁在影竹园。也有些个受不住的。受不住，就有投了井的、上了吊的、疯了的、傻了的……到这般田地，便不追究了。时候了那地方让人瘆得慌……最近投在井里的也得小三十年了。那之后井就封了、园也封了，偌大的园，不经心经意地维护，很快也就荒在那里了。荒了也便荒了，如今家里人

静漪想想，摇。

静漪听她慢慢地说着话，依旧低不语。姑秋茶褐的裙摆落在地面上，颜沉的很。

“懂的，姑。”静漪轻声应着。

静漪不言语。

“我听说也就是骏哥儿还愿意时常去园里看看的……他这些年在园艺上也有涉猎。”陶因泽抬抬，“你们这院当初建的时候，他一日三两趟的过来，监督工匠。工匠请得都是好的，有些特地从外面请来的，为的是有过搭建西洋式房屋的经验；砖石木料更是最好的，一时不如他的意思，却是立即就返工的……这么看着，修的的确好。打从那年他伤了，变了好些。他这样肯认真一件事，还了那么久，大伙儿都兴的。”

“还好的。无人修葺，倒也有些天然的趣味。”静漪说。

陶因泽抿了茶，曼声：“知府里那片大园为什么荒废么？”

“影竹园里闹鬼。”陶因泽说着，看静漪的脸，见她并不害怕，便继续：“说闹鬼是假的，这世上哪儿有鬼。闹鬼就是闹人祸。就是平常人或是因为害怕，或是因为避忌，或是自个儿心里有鬼，都不乐意议论这些，闹鬼的说法儿让人都安生，何乐不为呢？你去逛过那大园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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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念一想，姑一语惊人，说的却是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