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鸣笛，呜呜声。

一舒一卷的画 （十八）

陶骧把边那个织锦盒放到她面前，说：“这是九哥让转给你的。”

车厢里有轻风，在脸上，渐渐觉得凉。

静漪迈步便走。

陶骧拨开她的手，看了她一会儿，沉声问：“你要这样作践自己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帔姨走了，你要跟着走才算尽了孝？”

陶骧将织锦盒接了。

她那留着青紫掌印的半边脸，正对了他。

之慎后退了两步，看着陶骧上了车。

陶骧看到她向他走来，转了。陶骧扶了静漪一，让她上车。他对之慎致意。

待火车启动，缓缓驶站台，之慎跟着火车，走到了站台尽。包车厢闭着门，只看到窗前有几个影，那是陶骧和他边的人，并没有静漪在。

静漪抬手遮。她面孔汗。

上覆上了又轻的裘毯，里的丝绸顺地贴着她的手背，像温柔的抚……她过了一会儿才睁开。

“上车吧。到兰州之后，记得报平安。”之慎说。

离开车时间还早，两人站在月台上，静默了半晌，似乎都无甚话可讲。末了，火车鸣笛，即将发动，之慎将手中的一个织锦盒给陶骧，说：“这个给静漪。她明白这是什么。”

他把厢的煤气灯拧亮了，看了看她——似乎瑟缩地更小了似的——他弯将裘的一角掀开。

“拜托你了。”之慎又说。他望着陶骧，补充：“照顾好小十。你要让她受委屈，我这个哥哥的，可不答应。”

么可替自己、替他们辩解的。但是有一样，我一定要告诉你。父亲差没有能够赶上同帔姨见最后一面，是因为他赶着去了天津。帔姨病危，父亲一周三赴天津，都是为了能够见到冯老先生，也就是你的外祖父……”之慎说。

静漪侧转了脸，望着窗外。

她总觉得，火车的鸣笛是像极了呜咽……

陶骧站起来，将窗帘拉好，车厢里完全暗了。

列车员将车门关好，陶骧对着月台上的之慎挥挥手。

之慎向他走过来。

静漪将毯拉些，却不住地往沉，脸就被蒙住了。就像只受惊的小兽似的，缩在自以为安全的角落里，好久都不动一。

方形的一个织锦盒，姜黄底，浅浅的纹路，是盛开的纹样。有些老旧，象牙扣绊上已经生了细纹……静漪闷闷的，像有什么在捶打。颈上挂着的那块玉，也随着火车轻微的震颤，在她颈间动……她打开那象牙扣绊，掀开来，盒里是两本薄薄的画册，装帧一模一样。其中一本多了两篇台阁书写的诗词。字迹丰端庄、雍容有度。她看着落款，手止不住地颤抖……她将册页放回织锦盒中。一双手在锦盒上，仿佛把什么一并封在了里。

静漪就仿佛心被猛扎了一刀似的，前几乎能看到

她走得很快。

陶骧上手。

火车一开，静漪便闭上了。

火车鸣笛，呜呜作响。

陶骧坐在对面，一边喝着咖啡，一边运笔如风，桌上一摊书报文件……被她这样看，他也不抬一。稍后他起敲了敲包厢门，将他手上的一摞文件都给了岑英。回来依旧坐，望了她一。

“好。”陶骧没有说别的，尽看得来，之慎目光中诸多担忧。他只是伸手来，和之慎握在一。

车厢猛烈的晃了一，呜咽被噎住了。

火车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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