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李翠翘见静漪抿一咖啡便停在那里，微笑，：“本想早些回上海去，不想前阵时局动，原本用惯了的东西，一时都找不到，只好将就了。”

她说着，拿了一把鬃刷，给怀里的黑猫刷着上的。手腕圆，动作娴熟，像侍一个婴儿似的，温柔无比……静漪望着，不由得就想起母亲刚刚给她涂药的时候，那样温柔而娴雅的样。她看看四太太的模样——四太太跟了父亲也颇有几年了，算起来，也该是三十岁的年纪了，倒真不大显。

李翠翘捧着黑猫的，拿了一条巾给它屎，闲闲地和静漪说着话。过了一会儿，她像是无意识地：“过阵，十小还是回学校念书吧。养好了，总归要找事的……总在家里，怕不闷坏了。何况十小你功课那样好，不继续读，怪可惜的。”

静漪不想她会提起这一桩事来，一时无话。

“想当初我也是个念书的，只是家中落，很多事由不得我主。这几年看着这家里的少爷小们读书，真羡慕。尤其十小你是念医科的，中途放弃学业，你自个儿不觉得可惜，我都要替你可惜的。”

静漪听四太太连讲了几个“可惜”，仍然静默不语。这些话，已经有些时日没听人同她说了，仿佛再回到学校去，已经是不可指望的了……背上的药已经沁肌肤，乎乎的，让她了汗。

李翠翘见静漪不声，笑了笑。

“难得和十小坐来说会话，这些倒是早想说的了……自然，我不过一说，十小别介意……虽说女人嘛，自古以来说的都是讲究有个好归宿，无非就是嫁个好男人。可时代毕竟不同了。”李翠翘把黑猫放在地上，轻轻地说了句“去吧”，那语气更像是对一个黏在边的幼童了。过手，她将曲奇饼掰碎了浸在咖啡里，掰的时候落了饼屑在裙上，拿手拂了去，笑笑，说：“你看我就是这么邋遢。”

静漪不响。四太太说自己邋遢，一举一动还是文雅的。她好像从未注意到四太太是这样的。

“从前我也读中西女塾的。”李翠翘笑着说，“最可怕的课不是英文，也不是国文，而是要学会怎么个女主人。帮丈夫维持好里面，是一生的事业……这样的生活，有人趋之若鹜，有人避之唯恐不及。”

静漪眉尖微微颤动。四太太端着咖啡杯、笑眯眯的说话的样，看起来是和平时一样的，她却觉得不寻常。于是说：“原来翠姨同我们是校友。怎么从未听翠姨提起过？”

“就是老爷面前，我也不提的。提了什么？难中西女中了舞林手，是什么光彩的事吗？倒是有人愿意拿这个噱给自己抬价，说去，名校女学生了海，可是我不愿意。”李翠翘依旧微微的笑着，“前尘往事，不堪回首，不如忘了，也好过些……老实讲，十小，我佩服你的勇气。只是如今啊，就算老爷有心成全也是不能的了，太可惜。”

“可惜什么呢？”静漪听到这个“可惜”，终于忍不住，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变调了。

李翠翘迅速看了静漪一，似也怔了怔，问：“怎么，十小还不知吗？”

静漪摇。

“啊，那是我多嘴了。”李翠翘脸上微微变，尖尖的颏儿收了些。“看十小这两日的气，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