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这么去，要熬大病来了。”程芳云皱眉。

“这回老爷可是真发了狠。”三太太说。

“不明白大弟怎么想的。”程芳云一向心直快，“那日我说了一句，漪儿不愿意，非得把她嫁过去？他虎着脸。就说程家的事由不得我嘴，嘿，合着我真是嫁去的姑娘泼去的啊，都不准我说句话了？怎么着，还能不让我姓程了？那到底是我亲侄女儿不是！她的事儿我说不得么？”

她说着，倒也顿了顿。

前些日她的三女儿无垢因为与孔家老大远遒的婚事，也同家里闹得不可开。到后来，竟绝抗议，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孔远遒素日看着圆，竟也是个愣的。孔家和黄家正式登报声明解除婚约之后，远遒为了争得家里的同意，和无垢一同绝。两家大人原本也是属意这两个孩的，只是不能不顾着黄家的面，暂时还不能立即表示同意。但事到底渐渐平复来。无垢开始了，她才得空来程家看看弟弟和弟媳。无垢远遒的事是满城风雨，说什么的都有；静漪的事除了自家人，倒是没几个外人知……陶家至今更是半颜不。

缘缘浅的渊 （七）

程芳云摸着手上的牌，：“要我看，大弟实在是有过火。”

“老爷正在气上，姑太太您别计较。”三太太笑着说，“陶家虽说远些，十小能嫁到这样的人家，的确不赖。”

“不赖？”程芳云笑着，“真不赖，你把之鸾之凤嫁一个过去不就结了？陶家看重的应该是咱程家的门楣，也不一定非要十丫不可。从前不是有一戏，叫《姊妹易嫁》么？这不也是好事一桩？”

三太太一听这话，笑：“姑您就开玩笑，那是戏。咱们要真这么办，岂不让人笑话？陶家当然是必定要十小的了。再说，她们妹都给批了八字，说尤其之凤不能早嫁，怎么也得过了二十一。”

“哟，我倒真给忘了这茬儿了！三太太别见怪。”程芳云笑着说。

三太太佯装生气，：“姑太太您偏心，不把之鸾之凤放在心上……也是，这俩孩光年纪不神儿。难怪不招人。”

田夫人听到这里，对三太太说：“有三太太您这么个娘在前，您的闺女再不神儿，也旁人家的两三个呢！”

程芳云也笑，打了一张牌去，说：“四筒！我说，弟妹，你也别忧心。自古以来，在家从父，嫁人的事儿，都是老娘主，十丫也就是闹一闹，还能小胳膊拧过大去吗……就是你，我也知，大弟定了的事儿，也不上嘴！”

杜氏无奈。程家，就是程世运的一言堂。家事虽说是她，但这儿女婚事，牵涉甚广，她从来也只得听程世运的。

“也就是现在的年轻人，或者说个什么新词儿，叫什么自由恋！可咱们这样的人家儿，哪儿那么容易哦……”田夫人只顾低着看牌，不经心地说来这句话。牌桌上瞬时沉默了一会儿。田夫人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儿，想到程芳云那里，顿觉这句话说错了。

还是程之畋来得快些，笑：“姨妈您可真是守旧的思想。老实说，我就是生得早了，若是生得晚些，一定得自个儿挑女婿。”

“你那女婿还不是自个儿挑的？你倒说说，当初你在绣楼上看的不算数？还不是你了，你父亲才定这门亲事的？”程芳云倒是坦然的，为了不让田夫人觉得尴尬，笑着说。

“姑太太说的是呀，大小这是正话反说呢。曾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呀，大小又是孙媳，将来那家业还不都是大小的？”三太太笑着说，见之畋只是一笑，并不接茬儿，便又说：“太太、姑太太，我也不怕说实话，若是之鸾之凤有这个福气嫁到陶家那样的人家去，我倒要跟着去了。远些便远些，陶家那门第，弟那有息，真不输给咱们家少爷们。”

“且说的是什么呢！好是真好……可十丫这么一来二去的，得我这几日，想想把十丫嫁得那么远、她又是不乐意，心里就难受起来。睡也睡不踏实，吃也吃不，真格儿的寝难安。”杜氏叹了气，“刚才打了个什么……哦，三筒……不要，四万。老爷也是生气。把十丫打成那样，他心里也不好过。”

“老爷生气的另有其事。”三太太轻描淡写地说，“十小……唉，二太太呀，就是太着十小了。”

“红姨，您在说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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