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您要是答应这就放十妹来，别说让我每个礼拜去银行上两天班，就是让我退学上工，我也即刻便去办。”之慎说。

程世运倒给气笑了。

“父亲！”

“你退学上工，会什么？要你去炒票，你会呢？要你去盘期货，你会呢？还是要你去谈大宗商品易，你会？怕是让你去当铺里看账本，你都看不懂！”程世运的语气逐渐严厉，“你也要和我提条件。你可知，和我提条件，须有提条件的资本——你有么？静漪的事，从此不准你多嘴一句。”

“父亲！”之慎被父亲骂的脸都臊紫了，心里还是有气，又不知该怎么说，一时跺脚。“我都可以学习！”

程世运停了一停，说：“就这么决定了。你三哥不在家，该你的事，一样不准推脱。况且你也不小了，再有两年，等慧安毕了业，你也该成家立业。”

之慎听父亲提到他的婚事，紫涨的脸更加难看。

“去。”程世运始终没有动怒。他一向如此。说来，就一定算话。

之慎再清楚不过，此时和父亲再争论去也是不会有结果的。

他愤愤地后退几步，转门。

之慎走后，程世运默默地坐在那里，听着窗外雨疾风骤。

之忓看看程世运的脸，问：“老爷，您是歇在这儿，还是……”

程世运挥了挥手，“你先去吧。”

之忓静静地退到门边，听到响动，开门一瞧，只一，不由得呆住——二太太冯宛帔正撑着伞，刚刚穿过梧桐树林，已走到廊。

凄风冷雨之中，宛帔着一袭银灰裙褂，随着她缓慢的步，衣裙飘然。

之忓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正不知该先给二太太施礼，还是该先去通报给老爷的时候，他见二太太停住脚步，望向他的后，他也一回。看到老爷已经走了来，他忙闪到一边去。

“老爷。”宛帔看着程世运。

她脸已经白的不能再白，神却清透而定。

……

此时在上房里，杜氏正与这些日客居程家的娘家妹田夫人、程世运的赵太太程芳云、还有三太太那映红一摸着骨牌闲话。她的大女儿、程家嫁多年的大小程之畋新近也从天津归宁，正坐在她旁，帮她看牌。

她这几日心绪不佳。

在座的人也都和杜氏一般，都有些心不在焉的。

“三太太今晚手气好。”沉默了许久之后，随着三太太一句“和了”，田夫人笑眯眯地说。

众人哗啦啦忙着洗牌，算筹码，闹了一会儿。

“是呀，数红姨手气好了。妈的手气最差。”之畋也说。为了十妹要嫁，她特地从天津家里赶过来的。本来想帮帮母亲和帔姨的忙，没想到她前脚家门，后脚就是十妹逃婚被抓回来。这几日父亲仍在气上，谁劝也不听。倔的十妹被关在地牢里，已经几日粒米不，也着实让人揪心。

三太太瞅着面前的牌，笑：“哪儿啊，姑太太手气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