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不说破。杜氏虽说跟老爷提了静漪的事，却被老爷当面回绝，还怪她们纵容静漪。杜氏私和她说起，恐怕等过些日陶家上门来拜访，两家婚事也就该正式地定一定了。她倒并非不愿意将静漪嫁给陶家的儿，可静漪……

忽明忽暗的夜 （十八）

“都怪娘您绣得太好看了，要不给我的话，我准要哭鼻了。”静漪索跟母亲撒。她闻到母亲上淡淡的药味，顿时泪要往上涌……她太知这些日，自己的忤逆有多令母亲为难和伤心了，只是不愿意就跟母亲服。

宛帔笑：“你这丫是真傻呀、还是假傻？娘就你一个闺女，这个不是给你的，难是给旁人的？旁人谁用娘这样的心思呢？就算是娘不怕辛苦，几年时间绣上这么一幅，谁又会跟你似的，真放在心上呢？”

“四。”静漪说。

听静漪提起她的四，宛帔叹了气，说：“四丫从小是个好的，只可惜……你来看看，这里是绣上朵牡丹好呢，还是绣上荷好？”

静漪看了看，说：“牡丹吧，那犄角上有荷了。”她心知母亲是不愿意跟她谈起四来。她也不愿意，只是刚刚不知为什么突然就想起了过世的四。也许是因为四和母亲一样，女红上类萃。

“是哦，有荷了……这会儿我也了，不能再动针。”

“歇着吧，千万别累着。”静漪给母亲着肩。

“得快些了。我原是绣几天，搁一阵，这一拖也拖了三两年……难怪人家现在都不愿意亲手这些。外面绣房里买来的，要什么俏样没有呢？省时又省力。”宛帔说。

“那些市卖的货哪儿能跟您绣的比？”静漪倒发了会儿呆，说：“娘，您画得可真好。”

大红的底上，描得细细的黑痕迹都在，小娃娃栩栩如生的。

母亲的书画底就是好。

从前她还没获准书房读书，是母亲给她启蒙。日常就是写字、画画、读书。母亲她的功课是极严的。嫡母那时候就常笑言二太太是在照着儿教小十，小十若是能将二太太的学识都学了去，纵是个男儿也不得了的了……她也确实不辜负母亲培养，样样儿比妹们都。等到了书房读书的岁数，独她是跟哥哥们一起的。她年纪小，书还念得不够，书写画画，是不输给哥哥们的。那时候家里也给他们兄妹专门请了一位师父教画。师父从前是帝师，极严格又极用心地教导他们。说是单教画，其实诗词歌赋、文章理，也时时提的。哥哥们都有些怕师父，她却总觉得师父的样看起来很是亲切。师父待她也好，看她有儿底和天赋，教她也更用心，不像对待之忱和之慎，骂起来毫不留。

她记得有一日师父拿一本画册来，让他们观。

师父说写字画画，初时无非是模仿，烂熟于心才好笔有神，非十年功夫不能见成效。之后，才摸索着，或能自成一家。

她看了一会儿画册，就说，我娘有一册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