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喜看到，笑：“这个帐您也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思，小看着该多喜。说不定小喜了，自个儿也上心，绣上一儿呢。”

宛帔疾手快，忙护住，说：“洗手去。洗净再来摸。”

“娘，您也太……”静漪搓着手，。

“不是给我的，难不成娘您还另有个女儿？还是……娘您图个好意，想着再给我生个弟弟啊？”静漪攀着宛帔的颈，笑着说。

宛帔一手指伸过来戳着静漪的额角，说：“愈发的没个形状了。我就说，真不该听你父亲的，让你去念那洋学堂、去念那西洋医学，你哪里还像个大宅门里来的小？简直连寻常人家的女孩都不如了。”

翠喜扑哧一笑。

“太什么？”宛帔将帐在床上铺开，说：“别让那杂气味熏了我的东西。”

宛帔说的是实。静漪也不知为何，女红上总是差些火候的。从小就教都教不会，纫针都比别人慢些。后来读书读的，成了近视，仗着大夫说不能累，就更是横针不动、竖线不拿了。所以三太太说嘴的时候，也拿这一样笑话她——她的老七老八再不争气，针线上确实好，照老说法，女孩讲究个德容言工……静漪差就差在了这里。就算她这个亲娘再纵容溺，也觉得这是一小小的遗憾。

虽然无伤大雅。

更用心思，自己也觉得这是甚为的、颇看得过去的作品。再想着这婴戏图的用途，她微微一笑。

宛帔笑：“她你还不知？你让她什么都行，哪怕给猫狗包扎呢，就这一样，针线上是真拿不起来。”

“什么您的东西？这不是我的吗？”静漪故意蹭过来，探看着这绣在大红绸上的婴戏图。母亲的绣工本来就好，这次又是十分的用心；且母亲比旁人又有样好，那就是母亲能写能画，她的图样都是自己画来的，就更新颖别致些——就比如这婴戏图，真格儿的能画一百个不同模样的胖娃娃来，合神态各异的胖娃娃，还有相得益彰的装饰，或者拿书本、或者擎风筝、或者抱鲤鱼……让人看了倒像是在看连环画似的有意思——静漪看着看着，忍不住称赞，“娘，您这是怎么想来的！给我的吧，是给我的吧？”

静漪依言去洗了手，翠喜要给她拿手香膏，宛帔又不让，说：“不准那些，再沾在绸上。”

宛帔叹气，说：“她呀，说笨也不算笨，怎么教都教不会呢？我看无瑕学着打衣，真是心灵手巧，一就通。无垢说是不这个，拿起针来织围脖也是说来就来，就只有漪儿。”

她想着母亲今年才多大岁数呢，虽说她刚刚那是一句玩笑话，但母亲要真的生个弟弟给她，也未必不能够……只可惜这么多年，她再不懂得，也知母亲闺房落寞冷寂，这苦楚想必不足为外人。

“娘，和这些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静漪在外面听到，忍不住发笑。她来，一看到母亲绣的婴戏图，就要伸手。

“你说，若是将来姑爷衣裳少个扣、开个线，难不成次次都让丫婆去？就算人家当面不笑话，背地里说起来也是当新鲜事儿的。况且，这也不像那么回事不是？”宛帔微微皱了眉，“据说他们学习西洋医术，也要针线的，漪儿待怎么样？难也带个丫上去帮忙不成？”

静漪护着额，看母亲面上粉光潋滟，只觉得简直是艳光照人，不由得就呆住了似的。

宛帔只顾了专心查看她的作品，不想静漪半晌没说话，正觉得奇怪，一转看到静漪的模样，愣了一，问：“这又是怎么了？刚还好好儿的呢？”

她微笑，轻轻叹气。

“谁说这是给你的了？”宛帔故意的板着脸，“大姑娘家的，不害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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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帔心里明白，

静漪并不是个多愁善的孩。她这样时常圈儿动不动就红，还是最近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