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这片刻的迟疑，阿傩已被两个侍卫拖了大殿，只余啜泣般的哀求声久久缭绕。

一个鲜活的生命，眨间便烟消云散。姜想起方才她沉浸在自己所奏之乐时，那飘渺笑、脆弱却自信的模样，心底一阵阵细密的刺痛。

她的目光忍不住又瞥向秦王。他刚刚挥那一袖的时候，应该就已经知了阿傩的命运吧？

他明知她会被死，却没有一丁儿怜惜之心。他完全可以说自己不想听，撵她去，或者从最开始就选择不听，无论怎么样，都不至于以这方式，夺走她的生命吧

她的手指在袖攥，说不的难受，说不的畏惧。

求

这一段小曲很快就被揭过，舞姬们重新登场，了一支喜庆的舞曲，殿气氛复又涨起来。

秦王脸依旧有些铁青，苍冷修的手指握住面前酒樽，正抬腕饮酒，便听侧传来一低声细气的呼唤。

“王上”

细弱得就像鸟雀在耳畔啾鸣，有恼人，又有勾人。

他凶神恶煞地转过脸，成功将姜吓得上步摇晃了几晃。

“王上，能、能不能不要死阿傩”她咽了咽，磕磕求，突然意识到秦王他老人家可能不屑记住歌伶的名字，立刻补充一句，“就是刚刚献唱的歌女”

秦王黑眸中神难辨，鸷中透着几分咄咄人的审视，就那么一言不发看着她，直看得她发麻，心里敲鼓。

有那么一刻，她毫不怀疑他一秒就会冷冷开，命人将她也拖去像甘蔗那样砍了。

“她明明什么错都没犯，而且她的弹奏和歌声妙绝，绝对不会是‘不堪耳’，王上您这样，和冤枉能臣功臣又有何两样呢？虽然她只是个伶人，您或许看不起她，但她在自己的领域里也是能力翘楚，百年难遇，就这样杀掉，实在是太可惜了”

姜一气说。

她心里其实是害怕的，嘴却不受控制，宛如被了降，将心中所想鲁莽又直率地言说了来。

她的声音很低，微微而守礼地向他倾斜着，如此场景落在方诸人中，也只是王上与夫人在说悄悄话，不足以引起怀疑。

“你这是在指责寡人残暴吗？”他终于开了，嗓音嘶哑低沉，像是恶狼扑猎前的低吼与威胁。

神也漫上一淡淡的戾气。

姜的汗一炸了起来，她连忙使劲摇，耳珰和步摇晃动清脆的节奏：“妾不敢，只是那女实在太可怜，妾有些于心不忍”

“你倒善良，今日你为她求，若是哪日有人想杀你，谁又会为你求呢，芈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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