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蟜正埋着，把玩腰间玉佩，动作有灵魂窍了的迟钝；吕不韦嘴角勾着一抹尴尬笑意，目中神却沉凝、警惕，手指若有所思般挲着酒斛上纹路，似是在后悔刚才的嘴欠。

侍奉在一侧的蒙毅，担忧的频频望向她，站在另一侧的他的兄，则木桩般面无波，淡然注视着前方。

“阿傩，快开始吧。”赵太后促，声音陡然尖利，透着不耐烦。

阿傩得令，有些胆怯地瑟缩了，斜抱起胡琴（她一定很宝贝这把琴，即便张动作也相当温柔），雪白葱指一落于弦上。

她上有剔透易碎的脆弱，和他人中的原主不仅形似，更有几分微妙的神似，只可惜姜的借尸还魂，打破了原主本来应该呈现的破碎，她目前看上去大概只有呆滞。

当然，好听，也可说是懵懂，毕竟大病初愈嘛。

一刻，婉转悠的胡琴声平地响起，时而若溪潺潺，时而如瀑布奔腾，殿众人一时间皆忘却杂念，被绝的琴声攫住了全心神。

姜抬眸望向阿傩，只见她五指纤纤，飞快而有力地在的琴弦上拨、翻飞，单薄柔的躯竟演奏千军万般的气势。

真厉害，姜不由得叹，在座众人也均是赞叹的表。

女睛始终半垂着，像是羞涩，又像是沉浸在演奏中，她神飘渺又遥远，仿佛已经与他们不在同一个空间了。

漫的前奏过后，她朱轻启，袅袅楚音和着乐声回在大殿之中。

她唱的是屈原的词，哪篇姜这个文科废柴完全识不得，只知她嗓音确实犹如天籁，她活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能将歌曲清唱得如此沁人心脾，百转千回，如泣如诉。

她微微张大了嘴，觉得全都像是被最清甜的泉濯洗了一遍。

突然，“哐当”一声脆响，如一截极不和谐的音符，生生血淋淋刺阿傩的歌声，阿傩发一声颤音，歌声与乐声戛然而止。

是秦王，抬袖扫落了案上酒斛，琥珀酒自案角滴落，蜿蜒淌在红毯之中，宛如一滩血渍。

殿霎时一阵肃然，赵和两名侍急忙小跑而来，拾走落的酒杯，去案上、地上污渍，并奉上新的重新斟满酒浆的酒斛。

而阿傩，早已将胡琴扔到一旁，伏跪在地上，额抵着手背，纤弱的躯可见的瑟瑟发抖。

姜亦被吓了一，她手摁着心，侧眸望向秦王。

“政儿，你这是何意呀？”赵姬不大兴地扭，“难，你不喜听楚辞了吗？”

说罢，朝姜投来意味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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