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语气却是冷冷淡淡的，“……明月，还是月姨。”

“啧。”明月眉一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你在襁褓之时，我还护过你一回，如今都已经老到要被叫姨了么。”

苏梦枕默了默，到底是个聪明人，没有在女人的年龄上多加踩雷。

平心而论，明月的容貌并未有任何年华老去的痕迹，甚至看起来只有二十多岁的模样，比起苏镜音大不了多少，甚至眉之间，还有那柔的小姑娘，更有一份江湖肆意的洒脱不羁。

可是那个惊才绝艳的明月，只存在于另一个世界里，也本该早已死在了十几年前，关外那个大雪纷飞的雪夜里。

如今却现在了这里。

“你没死，为何不去见她？”苏梦枕说，“音音很想你。”

明月目光一顿，沉默了来。

就在苏梦枕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却听她轻轻叹了气，说，“我暂时见不了她。”

“为何？”

“那个世界的我，已经死了。我说了，天行有常，一个死人，又如何能够复生？”

明月低声轻喃，“除非……”

苏梦枕眉目微动，“除非什么？”

“我对你说了太多，冷冬森寒，黑夜难捱，难为你还愿意听我这梦中人的呓语。”

明月微微笑着，看着他的目光，却带着一丝将人看透的了然之意，“你为何不问问我，你的结局是什么？”

苏梦枕缓缓攥了手心，眸光晦暗，幽莫测。

“因为不必问。”

他的结局，已是注定。

有人打开了地的机关，随着一阵轧轧之声，地面上的积雪正在迅速崩裂。

苏梦枕不曾动作，只独自一人，静静趺坐在那儿，犹如老僧定一般。

明月隐在暗，神淡淡，仿佛只充当一个游离于世外的看客，观世却不世。

这是苏梦枕苦苦等待了半年的时机。

如今时机已到。

他即将去奔赴他的结局。

不必回。

何必回。

冷冬时节，天地间一片肃杀。

今夜有星无月，晚来天雪，骤起狂风。

繁华落尽的汴京城，宛若蒙了一层灰的迷雾。

唯有天泉湖上映漾着漫天星河，宛如碎金一般，泛着粼粼的波光。

可是那波光之上，却浸染了不详的血。

所有人都想不到。

那个明动八表、群雄之首的苏楼主。

那个遇挫不折、遇悲不伤的苏公。

最后的最后，却为了不受人所制，而选择了自戕。

他活过，其他人只是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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