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松了一气。

只是甫一回，看到的那一幕，几乎令她心神俱裂。

此后数年，那一便成了她这一生难以忘却的另一场梦魇。

清亮的月之。

是一记婉约凄艳的红袖刀光。

那是怎样的一刀。

千风，万般秾艳。

与蓦然吐血倒地的那个人……

何其相似。

人刀

夜愈，星光隐没。

风忽然停了，云层遮了一半的月。

一切都好像静止住了。

苏镜音的呼也仿佛停在了这一刻。

她跪坐在地上，死死咬着，双手不住颤抖着，仿佛竭尽了全气力，才终于碰到了蓦然倒的那人。

手中一片濡，带着一温，还有丝丝缕缕的血气，看起来格外刺目，令人心惊又恐惧。

可是更让她觉得恐惧的是。

那仅有的温，此刻也在一一的失。

分明是盛夏的夜，为何她觉得那样地冷呢？

好冷啊。

冷得她直冒冷汗。

冷得她的汗，都从睛里了来。

四周逐渐有脚步声在靠拢。

不多时，那些脚步声都停在了不远，昏沉的夜，人影倒映在地上，周遭静寂一片，影影绰绰，只有衣角的影被轻轻动，还有浅浅的一呼声。

苏镜音前一片模糊。

在这一刻，她好像什么都看不到了。

直到覆上一抹熟悉的温度。

她低看向他。

一滴泪陡然落了去。

落一片殷红的血里，瞬间消失不见，再也寻觅不得。

她听见好像有人在唤她。

一声一声的音音。

被泪洇的眸，倏而重见了光明。

可是那光明，实在太少太少，很快又被无尽的血浸染。

怀里的人咳不停，每一声都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哑，每一声都带着不断呕的鲜血。

苏镜音几乎恐惧到不上气。

分明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连如何割破人的，才能最快一刀毙命都不懂的单纯少女了。

她杀过许多许多的人，还屠了一整座的蝙蝠岛，她的手里，早已染过太多人的鲜血，比江湖上大多数人杀过的人，还要多得多。

她应当该是见惯了生死才对。

可是就在这一刻，她看见他的脸逐渐变了，变得不再那般苍白，而是呈现一灰白的死。

也看见他逐渐发白的角，不断溢鲜红的血，她颤抖着手，努力想要拭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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