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来及把心里成一团的不安组织清楚，结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周围到都是起哄声，依稀听见有公鸭嗓的男生在喊：“校草裴载之的妹妹居然是坦克裴之？”

裴载之忍无可忍地推了她一把，他似乎只是一时气急，但推手后，他们已经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裴之瞪大睛，一脚踩空，从三楼的楼梯了去。

她骨折了——她在床上躺了几个月——她没有机会练习八百米了，于是最后她的育中考还是差了五分满分。

她也没机会再问：

“哥哥，爸爸妈妈是要离婚了吗？”

那年暑假，她本来打算学习打篮球。

减成功的考状元8 《有关死亡的……

还未到家时，兄妹俩就已经望见了陆林影影绰绰的形。

天已经透黑，小镇的灯火全仗街边路灯与窗里昏黄的灯，陆林的脸背着光，一双狰狞的神。裴之越走越慢，故意落在裴载之后面，她的傻哥哥却毫无察觉，仍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妹妹路上说的话。

他算是撞到枪上去了。

裴之猜得不错，陆林确实早就打算今天晚上好好收拾一顿这个还有些陌生的女儿——但当时间一过去，他们两个小孩迟迟不见踪影的时候，陆林很快就把对裴之针对的恼怒忘却了，现在，她对他们兄妹俩都饱愤怒。

“玩！就知玩！”

裴载之手里还抱着篮球，没反应过来，当即被陆林一个擀面杖砸到了手臂，他痛得大呼起来，往后一，裴之见机不对，悄悄佝偻着形，往黑漆麻乌的草丛里一钻。

陆林狠狠地用擀面杖锤了几裴载之的背，上面沾着的面粉大起大落，裴载之痛呼两声，这才发现裴之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妈！”他惨叫起来，“为什么不打我妹妹？！”

裴之听见了，她跑得更快了——废话！你才活了十二年，我活了十八年了！逃跑经验肯定比你丰富啊！而且……今天辛辛苦苦等你打篮球，本来就是为了让你当盾的！

陆林也恍然大悟，然而，等她想找这个溜得比老鼠还快的女儿时，惊愕地发现裴之本没有往家里跑。

“她人呢？”陆林把擀面杖往地上一扔，拎着裴载之的衣领往家里的墙角一放，“我去找她去，你给我在这儿跪着——不到我回来不许起来！”

“妈！”裴载之急了，他脑一转，立即开始泼脏：“不是我！是裴之迷路了，我为了找她才这么晚回来的……你看她，又跑！”

兄妹谊了却于无，他卖裴之卖得毫无心理负担，甚至还有窃喜，自己终于报了早上被打脸之仇。

陆林来不及和儿说话，已经走家门十来米远了，裴载之把脑袋伸门去，满意地听见母亲愤怒的一句：

“我看她就是被我妈养废了——欠揍了！”

裴之必须跟着裴载之回家个面，不然她怕父母以为她了什么事——虽然他们也不一定会找她就是了。

但过面后，往哪跑不还是她的本事吗？

裴之熟练极了，她从如蚁般排列整齐的老式居民楼穿过，往乡田野的方向走去，这个时候，正是桂盛开的日，一路都是扑鼻的桂香。

新安镇很小，傍着一座小山，孩们一般不敢往山上跑，因为父母从小就和他们说山上的传说，编造一些狼外婆之类的谎话来哄骗他们。不过，裴之并不相信灵异与鬼神，她毫不介意地走到山上鬼气最森的一座破庙里，用树枝扫一块地来，然后从边上抓了一块儿破布垫在底，从包里手电筒，就地看起了……

——大学理。

很科学，很自由。德先生与赛先生保佑，她忘乎所以地看了两个小时，中间遇到一些题目，还纸张来演算。

顺便一提，她的作业在放学前就写完了。

不知什么时候，这个号称“最续航”的手电筒也罢工的时候，裴之才愣了一，从山上跋山涉地往新安镇上走。她没吃晚饭，但饥饿程度尚能忍受，她翻了翻上袋，发现自己一分钱也没有。

陆林和裴永明完全没想到要给她钱，不过据她所知，裴载之一直是有零钱的，他还一直有闲钱给游戏买肤和买小卖里的卡片呢！

裴之发愁了一会儿，跑到镇上的二手书店，把《大学理》和《约翰·克里斯朵夫》放到了老板面前。

“能卖吗？”

老板瞪了她一，把书收过来看看，奇怪：“……这两本不是你今天早上刚来换的吗？用的好像是你们学校的教科书？”

“对。”裴之说，“是我。”

“又不想要了？”老板笑了声，他拉开烂得差不多了的木质屉，数几个钢镚到裴之手上，揶揄地说：“小孩，理和文学可不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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