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嫣被晏怀微冷的态度吓得哆嗦了一，俄顷，突然声音说：“你打开看看，你不看会后悔的！”

还有……还有那条令她分外心惊的绢帕。

“为何要看？”

生第一次扇人耳光。扇完之后，她自己抖得竟比挨打之人还厉害。

赵嫣却实在忍不去，骨里那跋扈劲儿又窜了上来。

那是昔年她耳垂受伤之后，李宅女使拿给她捂伤用的，后来由阿张帮忙洗净血污。

她写的是——“清寒抱夜, 存温欹枕”。

赵嫣不顾晏怀微的惊慌, 随手抓起一张纸笺便大声读了来：“人锁里, 心纵九重宵。这是不是你写的？”

见赵嫣如此古怪的态度，晏怀微心底忽地生一不祥的预。

晏怀微转背对着她，又重复了一遍：“你走。”

可恨来恨去，晏怀微却又觉得自己实在可笑至极——心诸多怨恨竟然全都落不到实，俱是些虚无缥缈之。它们无凭无据，像无的风和无源的。

晏怀微双抿，努力不让泪掉来。她背对屋门，听到赵嫣向门走去，走着走着，脚步却再次停驻。

她不想再跟晏怀微磨嘴，脆自己动手，抓过案上那匣用力将匣盖掀开，又“呼啦”一将中品全倒在书案上，边倒边哭嚷着：

晏怀微现在的心烦意燥已达极，简直恨不能也摔些瓷盆瓷碗来撒气。

“你走！”晏怀微抬手指着房门，“我这辈不想再看见你！”

这也太可笑了！

难说……打开那匣，她就会看到一些肝寸断的东西？不，不，这太折磨人了，她宁愿不想不看。

晏怀微却仍是冷望着她，一言不发，一动不动。

这一切都摊开在她前，令人愕然, 也令人悸动。

“没有。”

当匣诸猝然摊开在晏怀微面前的时候, 她觉自己的呼停滞了。

可现在倒好，原来赵清存本毫不知——连赵清存都是冤枉的，连赵清存都满腹冤屈无诉？！

“为何不看？”

几次三番被逐客令，赵嫣确然也没办法再厚着脸赖在这儿。她抹了把泪，一手扶腰一手撑着床围，慢吞吞地从地上站起，又慢吞吞地迈步向门外走去。

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稻草，恰便是她在王府门外遭受的那番来自赵清存的羞辱。倘若没有那一，她或许不会那般绝望，或许会另想办法，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这里面珍藏的全都是关于你啊！！！”

彼时她拿着洗净的绢帕，玩心忽起，随手在上面题了八个蝇小楷, 孰料离开之时却将它落在吴神医旧宅里忘了拿。

赵嫣也是平生第一次被人扇耳光，又疼又憋屈，此刻抬手捂着泛红的脸，愈发哭得涕泪纵横。

“求你了，你看看吧！”赵嫣急了，急得又要抹泪。

因为她看到了许多过分熟的什。那些什于她而言，其熟悉程度，她想不承认都不行。

从前，她可以将赵清存视作恨意。他是怨风之，是恨之源，是在缠绵悱恻之时让她怨织、恨不能吞吃腹的混账。

人活着怎能如此稽可怜？！

还有那张《断桥雪薄》绢画, 那是有一年冬天，她画了送给校书郎薛志娘贺生辰的。

此刻，这恨意、怨意、痛意尽皆由心房向着四肢百骸漫延而去。

晏怀微回看去，见赵嫣站在靠近屋门的书案旁，抬手指着案上那个戗金牡丹小匣。

想她当初江之事，并非什么思熟虑的结果，乃是诸多恨事一桩桩一件件同时压在她上，她一时想不通，这才走了条绝路。

“你打也打了，气也了，我向你赔不是，我再向你赔不是还不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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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太恨了！

清……存……

她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也许是女人的直觉在作祟，这不祥之让她愈发心慌意，霎时间额角渗一层冷汗。

譬如那张绘着《狸戏蝶图》的扇面, 那是昔年她在御街上的徐家扇铺寄卖的其中一幅。

“……你打开看了吗？”赵嫣问她。

“这是我阿兄珍视之……怎么在这儿……”赵嫣问得怯声怯气。

“樊娘给我的。”晏怀微冷冰冰地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