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沈朝青松开了手，爆发一阵愉悦的低笑。那笑声在空旷的阁里回，带着一疯癫又畅快的意味。

萧怀琰心底冷笑，面上却依旧是那副逆来顺受的麻木，“不敢。”

时间一逝，炭火渐渐微弱，窗外的天也由明亮的午后的转为昏黄的傍晚。

原来如此。又是试探。这暴君以折磨他为乐，更以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为乐，仿佛在悬崖边舞，享受着那命悬一线的刺激。

的灯油因为晃动而溅几滴，正好落在他刚刚包扎好的左手上，迅速浸透糙的麻布纱布，黏腻地贴在开绽的伤上。手腕也被溢的油红了一片，传来阵阵灼痛。

他抬起，目光落在依旧跪得笔直，举着灯的萧怀琰上，似乎有些意外他竟然真的撑了来。

沈朝青站起，踱步到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狼狈却依旧不肯完全的模样，轻笑一声：“看来辽国的皇，也不全是废。”

有人埋伏。

扭且痛苦的姿势举起，稳稳托住那盏沉重的青铜灯。

这句话如同惊雷，猛地劈萧怀琰绷的神经。

萧怀琰的额角沁细密的冷汗，嘴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但腰背依旧得笔直，如同雪地里不屈的青松，没有发一丝哀鸣或求饶。

终于，沈朝青批完了最后一本奏折，将朱笔搁，活动了一有些酸涩的脖颈。

谁说谎，谁剪一寸

他几乎是立刻松开了手，沉重的青铜灯盏“哐当”一声砸落在金砖地上，的灯油泼洒来，溅了一片地毯，火焰挣扎了几，熄灭了。

剧烈的麻木和针刺般的酸麻从肩膀一路蔓延到指尖，手腕更是红不堪，被伤和灯盏边缘硌压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几乎失去了所有知觉。

萧怀琰的底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黑浪，但表面却如同结了冰的湖面，无波无澜，将所有真实的绪死死压在最。

沈朝青仿佛完全没看到他的痛苦，或者说，看到了却毫不在意。

此时，福安端着刚熬好的汤药和一小碟饯轻手轻脚地来，乍一看到仍跪在地上的萧怀琰，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显然没料到陛还未让他退。

如同他们初见时，那张着笑意的脸。

萧怀琰尝试着动了动手指，却只引来一阵不受控制的痉挛。

命令达的瞬间，萧怀琰绷的意志力仿佛骤然断裂。

萧怀琰直视着沈朝青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漂亮得近乎妖异，肤苍白，却秾丽，一双桃里转着光，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

两个时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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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低，专注于奏折之上，朱笔挥洒，批阅得极其认真，仿佛刚才那场残忍的刑罚只是一个小小的曲。

殿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暗的杀机如同张开的网，只待猎稍有异动便会骤然收。

阁只剩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萧怀琰眯起眸，锐的耳力捕捉到殿梁之上，屏风之后极其细微的弓弦绷之声和呼的凝滞。

沈朝青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在判断这两个字里有几分真几分假。

他习武多年，骨韧远超常人，但也经不起这样时间反关节的酷刑折磨。全凭一不肯在这暴君面前彻底垮掉的意志力死死支撑着，那盏灯依旧在他颤抖的手中顽地燃烧着，火苗不曾熄灭半分。

“不敢？”他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笑得尾都泛起了生理的泪。

沈朝青似乎觉得他这副隐忍的模样格外有趣，指尖微微用力，掐他的颌，笑得更加明媚，“受如此折辱，心里……难就不想杀了朕？”

沈朝青微微一笑，“放吧。”

“至少，”他俯，用冰凉的指尖抬起萧怀琰的，迫使他对上自己的视线，语气带着一丝戏谑，“当个灯台，还算稳当。”

你敢得很呐，把朕的四肢切了，装脏坛里，当个摆设。

小疯。

皇帝踞御座，执掌生杀予夺；敌国皇屈辱跪地，双掌擎灯，如同最驯服的猎犬，等待着主人随时可能落的鞭挞或施舍。这画面带着一诡异而残酷的。

萧怀琰的手臂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每一块肌都在尖叫抗议，撕裂的伤在持续的重压重新渗血迹，将麻衣染的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