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低声问：现在还疼不疼?我听他们说你了很多血。

卢也想说没事，话到嘴边，他说：有一。

贺白帆低叹一声，手掌向，隔着衬衫了卢也的后颈，这个动作不任何意味，只是单纯地带来一些藉。卢也闭了睛，享受着贺白帆的碰。他想象过很多次举报陶敬的景，也早就知自己会被一起调查，所有事都在他的预料之，他好了单刀赴会的准备并决心与之破釜沉舟，所有所有，唯独贺白帆现在这里，是个意外。

他这辈迄今为止，所有堪称幸运的意外，都来自贺白帆。

六分钟了。贺白帆忽然说。

卢也抬看他，有些茫然。贺白帆笑了笑：你不是叫他们等你十分钟吗?

哦，卢也慢吞吞地，那还有四分钟。

贺白帆却松开了手臂。

他俯视卢也，目光滔滔如，遮天蔽日。他认真地说：你当时为什么和我分手?告诉我实话。

商远说你可能会被牵连，会判刑，我不知你是怎么打算的，贺白帆顿了顿，如果你真的去了，你想我等你吗?

如果你想，就把所有事告诉我。

卢也愣了一瞬，随即扬眉微笑：那算了吧，我不喜德绑架。而且你这样说，像是已经预设了有什么事实我没告诉你如果没有呢?

当初我已经说过分手的原因，我就是为了自己的前途。现在又和你在一起，只是因为我有后悔，我发现我确实很喜你，如果事实仅此而已，并不存在什么苦大仇的原因

还有三分钟。贺白帆说。

卢也蓦地噤声，垂了脑袋，不知在想什么。他小小的发旋对着贺白帆，像一只孩童的天真的睛。

须臾，他扬起脸，眸闪了闪，满是凄然的光亮。

他曾经确实思索过这个问题：如果某一天，他有机会再见到贺白帆，是否可以坦然告诉他曾经发生过什么。

可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因为他意识到贺白帆已经有了新的生活，也会有新的喜的人这些年他一直偷偷关注着贺白帆在外网的社账号，他看过他发的每一张照片，留意着他和朋友的每一条互动，他还经常搜索贺白帆的名字，知他拍了哪本杂志哪个模特哪个品牌的广告，说来有变态，但也确实像偷窥狂一样关注着他，却从来不敢给他评论，连混在一万两千个粉丝里给他赞也不敢。

他不记得那是哪一天哪个瞬间，因为一张贺白帆和别人的亲密合影，抑或某个模特发的有贺白帆镜的vlog?他看着屏幕上贺白帆的脸，忽然到一丝陌生，好像变得不认识这个人。他茫然地退件，手机丢在一旁，他实验、开组会、又去健房跑了三公里，然后他才缓缓反应过来：哦，时间过去那么久，贺白帆已经向前走了。

贺白帆已经向前走了，他便没必要旧事重提。还有一个原因是，他知自己永远不可能坦然地说那一切，他如果说，就一定带着目的，譬如让贺白帆可怜他，让贺白帆知他是多么他，让贺白帆重新回到他边但贺白帆已经向前走了。

沉湎过往这事，他自己就可以，那时他确实是这样想的。商远的婚礼上，他好了再见贺白帆的准备，他准备跟他打个招呼，若无其事地说：很久没见了，你还好吧?

依他对贺白帆的了解，贺白帆会生疏有礼地回他一句：还可以。

然后他们就此别过，也没什么可遗憾的。

那时郑鑫已经迅速办好了换导师的手续。王瀚退学了，郑鑫转走了，原本火朝天的师门忽然只剩卢也一个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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