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想拍我吧?卢也忽然扬起脸，今天这个题材还不错，是么?

那，贺白帆望着卢也，想了想，你能换导师吗?

不然呢?卢也说，我直接办退学?没必要，别人能从他手毕业，我就能。

我听杨思思说你挨骂了。贺白帆打量着卢也的表。

又过几秒，卢也说：我在曹家湾，你从鲁磨路来，穿过菜市场，有栋烂尾楼。

卢也说：她怎么说的?

曹家湾和方家湾都在鲁磨路上，相距大概两公里。卢也上大学之前住在家里，有时候他妈和杨叔吵架，他听着实在心烦，就到街上晃。他晃到曹家湾，穿过人攒动的集贸市场，发现一栋三层烂尾楼不是盖了一半，而是拆了一半。

贺白帆上前一步，烂尾楼没有灯，他只能借着外面一黯淡的灯光打量卢也，卢也的脸净净，发也整齐，应该没有淋过雨。

贺白帆一愣：不是。

贺白帆说：你导师好像糟糕的。

贺白帆有接不上话，他只念了四年本科，从没听说过这类事学术不端，并且不端得如此理所当然。

卢也嗯了一声。

夏天蚊多，卢也来时带了一盘蚊香，天降豪雨，蚊香的味和的雨味混杂在一起，莫名有宁静的觉。卢也席地而坐，望着蚊香的一火光，发呆。

贺白帆瞠目结：你还要给他歉?

卢也说：没事，你拍吧，冒着这么大的雨来一趟，也不容易。

贺白帆忽然有觉他像在听另一个世界的故事。

卢也轻叹一声：就这样了。

贺白帆摸黑爬上二楼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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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也说：算是吧。他屈起双，额抵在膝盖上，模样有些丧气。这个姿势使他后颈的脊椎骨又凸来，跟那晚他撑在池边呕吐的时候一样。

武汉有很多名叫x家湾的地方。

墙面满暗红的拆字，几钢在外。

你当时为什么要选他导师?

然而，实际上，无论是他家卖果的方家湾，还是距离不远的曹家湾，都跟草木丰沃波光漾没有半钱关系。

贺白帆一肚劝的话，不知从何说。

但卢也说，别人能从他手毕业，我就能。

有营养不太好、瘦骨嶙峋的觉。

为什么?

后来，无可去的时候，卢也就来这栋烂尾楼坐一会儿。

卢也。贺白帆惴惴不安地唤他。

其实我也不是不同意，卢也的声音闷闷的，如果老陶就是我导师直接来找我，叫我多带一个名字，我肯定不反对。

不为什么，卢也顿了一，但他没问我，可能觉得没必要吧，他给我师兄说了这件事，我师兄不愿意，就去找老陶，然后给老陶说，是我不同意。

破破烂烂的城中村罢了。

这句话说，贺白帆立即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因为卢也笑了，一边笑，一边摇：不能。其他老师不敢接他的学生。我听说以前有个研究生想换导师，没人接，后来就退学了。

卢也似乎猜到贺白帆在想什么，继续说：但我也不至于退学，明天我去给他歉，论文加上那个名字，就算了。

也就是说，他已经在这栋废弃的旧楼里坐了很久。

哦，怎么了?卢也的声音很平静。

退学。难只能退学?

在他的学校，别说老师公然要求学生学术不端，哪怕只是老师吼学生几句，也绝对不可容忍。如果他是卢也，有这样一个导师，想必学第一天就收拾东西走人了。

卢也说：当时不知他是这样啊。

这类地名给人一面积很大的觉，湾又与有关，听上去，好像是一片草木丰沃的陆地，临着一片波光漾的湖。这是卢也作为一个北方人最直观的印象。

贺白帆顿时有被污蔑的觉：我真不是为了拍你啊!

你不肯把论文加别人的名字，是吗?贺白帆问得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