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只言片语，却像是严冬凌冽刺骨的海风，只一瞬间便席卷了整个治疗室，让人再也发不哪怕半个音节。

“菲奥娜！”一声沉重的叹息，帝王压低的威严嗓音中透着几分明显的犹豫，“……听澜你……”

“爸爸。”小月亮眨了眨睛，望着顾听澜黑发间隐约可见的几银丝，轻唤了一声。

“……抱歉，顾阁。”压低的苍老嗓音中，带着分明的沉痛和不忍。

小月亮朝辈们乖巧一笑，视线又落回顾听澜的上。

小月亮两手攀着舱，无力的尾鳍微扬了扬，轻扫过舱底残余的透明废，声气地问：“小月亮的病要治好了吗？”

他后的众人同样一惊，皆未料到，刚刚的对话竟是被小月亮听去了，一时默然。

面朝众人，蜷缩成一小团躺在舱底的黑发小人鱼幼崽神迷蒙地睁开了双。

人工研究繁育带来的先天基因缺陷，加上染有无解胎毒的，让他迟迟无法发育大。即便是儿童专用的小型治疗舱，给他用起来都显得十分空旷，令人望之心痛。

“嗯！”小月亮乖乖地应声，绵的声音在舱的回响，显得十分空灵。

“你是说——”妇人一向温柔优雅的声音带上了隐隐哭腔，抑制不住地发着抖，“怎么会！小月亮他才……”

他略有迟钝地伸手了睛，朝顾听澜后望去，果不其然，爷爷、和两个青年模样的叔叔都在。

黑发银尾的小人鱼浑漉漉地坐在治疗舱中，格外瘦弱小的带着病态的苍白，黯淡无光的小尾蔫蔫地耷拉在舱底。

顾听澜见他清醒过来，垂眸敛去了底难辨的绪，神间是一如往常的平静宁和。

“我知了，这些年辛苦您们了。”顾听澜的声音格外沉静，静得就仿佛置于黢黑的海底沟，毫无波澜。

治疗舱的废已经排得差不多了，顾听澜动作轻柔地扶他坐起来，伸手取过一旁的小箱。

他回了幼崽一个温柔的笑容，柔声：“小月亮醒了？”

视线尚未恢复清晰的灵动蓝眸，先一步映上了顾听澜的影。

“这是最后一次治疗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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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治疗吧。”

“这次是真的……这恐怕是孙殿最后一次治疗了。”他艰难地组织着语言，羞愧的声音越发低微，几不可闻。

顾听澜呼一窒，蓦然顿住了手上的动作。

首席治疗官的话音落，室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嗯？”

治疗舱敞开上盖的轻微动静中。

虽然每次醒来一睁都能看到爸爸端坐在治疗舱前，但小月亮依然还是兴地了甜的笑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