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舒琼嘶声喊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力气。最后一个字落，她猛地抬手，用袖狠狠抹去满脸的泪痕，那动作带着一决绝的粝。她不再看儿一，不敢看，也不能看。再多停留一瞬，看到他中那片破碎的荒原，她怕自己用愤怒筑起的心墙会彻底崩塌。

她倏然转，裙裾在昏暗中划一凌厉的弧线，几乎是踉跄着冲了房门，将楼朝赋那凝固般的、饱痛苦与质问的影，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沉默，一同抛在了后。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院里草木的微凉气，却不散她心的灼痛与慌。廊的灯笼已然亮，在她疾步而行的影旁投摇晃的光。她脑中只有一个念，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沉重：必须立刻找到苑文俪！

赐婚圣旨之事，苑文俪千叮万嘱，绝不可在时机成熟前透，以免横生枝节，更怕两个孩承受不住这般重压。可……林舒琼咬着，尝到了一丝血腥味。她低估了儿的锐与执拗，也估了自己在儿那般痛苦的目光守住秘密的能力。

他既然已起了疑心，以他的，必定会追查到底。若不将这最重、也最无法反抗的筹码摆来，彻底压垮他所有的侥幸和抵抗，只怕他会更不计后果的事来！到那时，惊动的就不只是两家人了。

她几乎是跌撞着穿过月门，来到苑文俪所居的院落。院中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窗棂透温而稳定的光。林舒琼的脚步在石阶前顿了顿，抬手整理了一微的鬓发和衣襟，一气，试图平复过于急促的呼和依旧翻腾的心绪。可指尖仍在微微颤抖。

“……”她甚至等不及丫鬟通传，便径直推开了虚掩的房门，声音带着未褪尽的哽咽和急切。

房，苑文俪正坐在灯，手中拿着一卷账簿，眉微蹙，似在思索。听到声响，她抬起，看到林舒琼苍白的面、泛红的眶以及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骤然一沉，手中的账簿轻轻放在了桌上。

“舒琼？”苑文俪立刻起，快步迎上前，握住林舒琼冰凉的手，“怎么了？什么事了？是……归寅他？”

“我……我说了。”林舒琼反手抓住苑文俪的手腕，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涌，混合着后怕与决断，“我把赐婚圣旨的事……给他了。他太倔，太聪明，他猜到了治病背后有事，他不同意……他恨这像一场婚……我、我实在没了办法！”

她语无次，但苑文俪已然听明白了。黄的灯光，苑文俪的面容依旧沉静，只是那双总是从容的眸里，掠过了一丝极为复杂的绪——有预料之中的凝重，有一闪而过的叹息，但更多的，是一尘埃落定般的决然。她扶着浑发的林舒琼到榻边坐，抬手倒了一杯温茶，她颤抖的手中。

“说了……便说了吧。”苑文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奇异的安抚力量，“迟早要知的。痛，短痛，终究是痛。由你亲说，总比他从别听来，或自己查到，要少些猜忌和怨怼。”她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仿佛能穿透黑暗，看到那个正在独自消化惊天真相的年轻人，“只是苦了那孩，也、难为你了。”

林舒琼捧着温的茶杯，受着那一意渗冰冷的指尖，崩溃的绪稍稍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切的疲惫和茫然：“，现在该怎么办？归寅他……他那个样，我怕他……”

“怕他傻事？”苑文俪接过了她的话，轻轻摇，目光却锐利如初，“他不会。你的儿，你当了解。他重，更重责。如今知了圣旨，知了这背后牵连的不仅是儿女私，更是两家安危，甚至是……更上面的猜疑，他便再不能只顾着自己的心意了。”

她走回桌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账簿光的封面，声音低了去，像是在对林舒琼说，也像是在说服自己，毕竟她这更难办，崔元徵甚至知了治病的法，乃至知了这法也不愿成婚，若是再叫她知还有个赐婚圣旨压着，苑文俪只怕崔元徵今日装镇定的弦也会彻底断了。

“这最沉、最冷的钉，既然已经钉了，就别无他法。接来，就是如何让这两个孩，在这既定之局中，找到他们自己能走的路。我们父母的，能铺的桥、能铲的荆棘，也就到此为止了。剩的……”她回过，看着泪朦胧的林舒琼，一丝极淡、却韧无比的笑意，“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可音音那边……”林舒琼想起崔元徵，心又提了起来，“我怕归寅这孩直接告诉对方「圣旨」的事。”

“音音那边，我自有分寸，今日我已敲打过她。”苑俪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事已至此，步步皆需谨慎。你先定定神。赐婚的旨意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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