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朝赋静立原地，膛微微起伏。

林舒琼的话语一字一句砸在他心上，他试图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婚约——父母的苦心、皇命的压迫、两人命相系的无奈，这些他都明白，可“成婚”二字，依旧像一块石，沉甸甸地压得他几乎不过气。

他心中对崔元徵确有意，但正因如此，他才更觉此举荒唐。利用治病的由行婚之实，这岂是君所为？更何况，他完全看不透崔元徵的心思，那个时而狡黠、时而疏离的姑娘，究竟是如何看待他楼朝赋的？若她心中不愿，这岂非成了他仗着病，对她施加的又一枷锁？

“母亲！这实在太荒唐了！”楼朝赋终于忍不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灼与不解，“难就因钦天监一句虚无缥缈的批言，就要如此生地将音音与我捆绑在一起吗？”他的目光锁着坐在椅上的林舒琼，只见母亲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手指不安地绞着手中的丝帕，那心虚的模样，更让他笃定此事绝非「冲喜」那么简单。

尽林舒琼已将楼、崔两家的安排和盘托，楼朝赋锐的直觉却告诉他，这其中必定还隐藏着某个关键的、未曾言明的环节。或许关乎朝局，或许牵扯崔楼两族更的秘密，这婚约，远非「治病」二字可以概括。

男人越说越激动，向前迈了一步，语气斩钉截铁：“待我二人病康复，我自会离去。届时，这「冲喜」的由，还有谁会在意？婚姻乃人之首，岂能如同儿戏般，成为一剂治病的药引！”这番话掷地有声，既是在质问母亲，更像是在说服自己，试图斩断那丝因“名正言顺”靠近崔元徵而悄然萌生的、不合时宜的悸动。

楼朝赋立在母亲面前，因绪的激烈翻涌而微微起伏。窗外暮渐沉，将他的影地投在地上，透着一僵直的倔。

“母亲，”他再次开，声音因极力压抑而略显沙哑，“音音月生辰才满十八。她的人生，本不该如此。”他前浮现崔元徵说起新奇事时那双骤然亮起的眸，想起她提及从未过南塘时，语气里那丝不易察觉的向往，想起她低声说，想去看看她父亲曾驻守过的边关。“她的病若能被治好，等待她的应是海阔天空，是这世间一切值得她去见识、去验的风景与自在，而非从一个病榻，再踏另一个以‘冲喜’为名的、华丽的囚笼。”

他越说，心中那灼痛便越是清晰。

男人心中早已将崔元徵视若珍宝，或许在更早的某个不自觉的瞬间，她已成了他心中不可言说的、关于未来的全想象。可也正因如此，他绝不能容忍自己，借着「治病」这冠冕堂皇的理由，去行那近乎胁迫的捆绑之事。这与他所鄙夷的那些，以甜言语或歪理邪说诓骗女一生的混账，有何本质区别？

“我能找到其他理由，来解释我为何必须留在南塘，为何必须与她一同治病。”楼朝赋的神锐利而定，直视着面忧的母亲，“朝廷的差事、旧疾的托辞……理由可以有很多。但她的名声只有一次。一旦‘定亲’的消息传扬去，便如覆难收。将来若……若事有未谐，外人谁会去细究其中迫不得已的苦衷？他们只会看到，楼家与崔家曾议亲，而后未成。届时，那些捕风捉影的猜测、那些无形的指摘，便会如影随形地跟着她，那才是真正毁人于无形的刀剑，是千金万银也弥补不了的亏欠！”

想到崔元徵可能因自己而承受那些非议与异样光，楼朝赋便觉一血气直冲。若不是面前坐着的是自己的母亲，他几乎要控制不住拍案而起。他一气，将所有的焦灼、不忍和那份藏心底却因此时境而倍加煎熬的意，全都压最后斩钉截铁的话语里：

“所以，母亲，此事我绝不会答应。对外散布定亲消息一事，请务必作罢，也请莫要再提。治病便是治病，我楼朝赋，断不此等误人误己、玷辱真心之事。”

林舒琼早知自家儿茅坑里石的本，但就这些日相来，为人母亲她那里看不来自家这块「石」对崔元徵上了心，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男人就要固执到如此地步，甚至就连此刻男人一字一句的信誓旦旦哪里不是再说自己对女孩的意，顺着台阶难不好吗，林舒琼也越想越气，可想到若是让楼朝赋知不得不成婚的原因，是后面那调和的法，林舒琼相信她这「石」儿能立刻自刎归天，若不是连哄带骗告诉了楼朝赋他的毒能治崔元徵的毒，这人只怕早在上京城等死了！

“母亲！”楼朝赋捕捉到母亲中一闪而过的心虚与慌，一个更为惊心的念如冰锥般刺脑海，令他浑发冷。他猛地向前一步，目光如炬，锁住林舒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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