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已闻蝉声。梁邵上朝去了，善禾起床后，便坐在椅发呆。她养好了许多，自那夜过后，她变得寡言，等闲不搭话。彩香看她这模样，心中焦灼却又无可奈何。这当正服侍善禾喝了安胎药，善禾拿帕拭角，冷不丁开：“胎像稳吗？”

彩香一愣，忙：“稳呢！郎中说，娘基健旺，只消安心将养这三、四个月，必能平安生产。只要娘平日里放宽心，多门走走，其他是没有什么的了。”

善禾便笑：“倒劳烦你照顾我。”

彩香挨着绣墩坐，宽：“这原是婢分事。听二爷说，过几日妙儿姑娘可要来了，她要一直陪娘直到小孩生呢。”

“妙儿要来呀？”善禾脸上终于有了一喜，“这倒好。有她在，肯定闹得不得了。”

彩香听善禾如此说，终于稍稍放宽心，于是又絮絮说了许多宽善禾的话。善禾俱笑应，等彩香说累了，她才莞尔：“你快去歇着罢，我自己门走走，待会儿回来。”她添补，“不必跟着，我只想自己走一走。”

彩香听她这般说，也只得应。

善禾便扶着腰，慢慢走到小园里。这园有几景，系善禾画中所绘。后被梁邺择来，修成实景。善禾围着假山银杏树走了四五圈，忽地方向一拐，竟往梨玉馆行去。

彩屏正在廊煎药，见善禾到来吃了一惊。善禾却只是温温地笑着，从彩屏手中接过药碗，柔声：“我去看看大爷，你去歇着罢。”也不理众人诧异，径自推门。

梁邺正歪在榻上看书，闻声也不抬：“搁着罢。”

善禾低眸：“现在不喝吗？”

梁邺一愣，慌张抬眸，见是善禾盈盈走来，立时站起，局促地将书卷丢在榻上。他有些结：“你怎来了？”连忙近前，扶善禾坐。

他并不知善禾曾想杀他，这些时日未见善禾，一来是心中愧，二来是外风言风语，他又失了官，实在无颜门，三来则是有梁邵挡着，再不敢想善禾主动来见他。

善禾：“门散步，不觉就走到你这里。”她指了指桌上的茶壶，“一路走过来，倒有渴。”

梁邺听了，忙：“你坐着，我与你斟茶。”说罢，立时转去斟茶。

善禾看着他的背影，未久，梁邺捧着茶盏来，她笑：“正好我喝茶，你吃药。”

梁邺应了一声，见善禾慢慢饮尽，自家才仰脖咕嘟咕嘟把药喝光。丢了药碗，叹一句：“真苦。”

善禾眉弯弯：“药哪有不苦的呢？”她顿了顿，“你那会儿让我喝那些滋补助的药，也不甜呐。”

梁邺抿，默不作声坐她对面。

善禾又：“还得谢谢你，要没有你，哪来孩呢？”

字字句句往他心上扎。

梁邺目向窗台，沉沉开：“善禾，我……对不住。”千言万语哽在，临只有这句。

说什么都晚了。善禾眸一抬，从荷包里摸一颗饴糖来，包在小桑纸里。她温声：“你吃罢。嘴里着糖，就不觉得苦了。”

梁邺却想哭，颤巍巍伸手，接过，在中，却觉得糖也泛着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