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老得慢一些。

他减少了去钟粹的次数，而给孟持园的面半分不少。他以为孟持园会伤心他的缺席，可他忘记了，孟持园早就与他说过：她不缺，她只要一辈荣华富贵。

而他业已离不开她了。他每个月都会去见孟持园，至少一次。

第三年的天，孟持园二十岁。因年纪太小且无所，她仍旧是孟婕妤。

御园的桃放了，满树满树的粉霞。孟持园派人请皇帝来游园，自己则换上新裁制的衫，攀到树上。她采了许许多多的，兜在襦裙上。等那紫锦衣走近，她脆生生唤一声“陛”，而后漫天桃如雨，盈盈落。她坐在树枝，笑声亦盈盈落。

三皇李准抬起，只见树上一仙女似的人，坐在云之中，柳叶眉、芙蓉面，乌鬓似云，秋波。漫天坠，飘飘悠悠他心里。

这是他一次见到这般丽的女娘，也是一次见到这般生命力旺盛的女娘。他喜孟婕妤，希望她能自己的女人的那喜。他以为孟持园应当会喜他，毕竟他比皇帝更年轻，也更英俊。

可他不知的是，孟持园不缺这些喜。这些喜，她自己能给，亲人能给，皇帝也能给。他们缠磨了两年光景，他终于慢慢了解了她的，一个世的、俗气的，一也不“仙女”。可李准非但没有失望，他更她了。

然而，孟持园依旧拒绝了他。李准以为她是惧于天之威。

那天黄昏，他拦住她：“为什么我不可以？”

“因为你不是皇帝。”孟持园诚恳地说。

“如果我当了太呢？”

她狡黠一笑：“那我为了不陪葬，说不定会主动来求你。”她哈哈笑着，转离开。

李准猛地攥住她的腕：“前些日我见了个人，与你外祖家有些渊源。”

孟持园冷冷：“你想说什么，便说罢。”

李准：“你的三姨母，嫁的是前文渊阁大学士梁家，对罢？”

“所以呢？”

“梁大学士有个得意门生，名唤薛寅，在金陵任司。”

“然后。”

“司，地方军政、军备。薛寅的是金陵军政，而金陵又是东南军驻扎之地。如今整个东南军的军政，皆是他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

“园园。”李准扣住她的腕，“不三月，东南军都能听命于我，东之位早晚是我的，皇帝之位也会是我的。父皇是不会让你皇后的，而我可以。”

孟持园没想到他这般认真，忙挣脱开他的手：“你与二殿夺嫡，那是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她慌忙跑假山，一路往钟粹去。

刚转过假山，皇帝负手立在石径转角，脸沉郁地凝盯孟持园。他朝她伸手：“谈完了？准儿与你说什么了？”

善禾怔然愣在当场。

孟持园的故事走到了结尾，人也到了油尽灯枯之际。她依旧在笑，只是非常虚弱：“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李准……没过多久，他就了重华，被贬为庶人。我继续我的妃嫔，陛常说，我是他见过的，把妃嫔这个行当得最好的人。我知，他不再我了，他只是喜我的和年轻……”

“其实是有些失落的，毕竟我曾受过他的……九五至尊、万人之上的啊，那是可以与荣华富贵可比拟的东西……薛氏，我是那时候才发现，人除了黄白之，还是需要的，我是说除了自己给自己的。爹娘在外，他们给不了。整个里，除了她们两个，”贤妃望向跪在地上的两个哭泣女，轻轻蹙眉，“便没有人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