蹙眉低声：“娘，他们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这案还有转圜的余地？”

妙儿说得直白：“定是要银打！我就知，哪有什么青天大老爷！也不过是个蠹虫！”

善禾放绣银针，心中纷如麻。她自然知事绝非使银那么简单，但外既然放这样的话，或许……真有一线生机？吴天齐从前帮过她那么许多，掏心掏肺地与她说了那些话，如今吴天齐有难，她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这厢善禾正沉思着，成保从门外走来，后还领着一男一女两个孩，正是吴天齐与米小小的儿女。

善禾忙上前揽住孩的肩膀，柔声笑：“闻儿，响哥儿，快来坐。你们怎么来了？爹爹呢？”

吴闻知见善禾一脸和蔼慈的模样，不由想起多日未见的阿娘，她鼻一酸，当即哭声：“呜呜呜！薛娘，阿耶今日去官府里求见大人，被他们扣了！”

善禾怔住，妙儿与晴月亦呆在原地。成保叹：“才刚去米掌柜榻的客栈，便听说米掌柜没回来。我使人去问，才知米掌柜亦被捕了。我看两个孩孤零零在客栈等着不是办法，就自作主张带回来了。”

善禾已掏帕给吴闻知和米响拭泪，听成保此言，她抬问：“抓米掌柜？这又是为什么！”

成保方：“听客栈里的小二讲，只怕也是为着那些事。”

私印禁书，有伤风化。这等案可大可小，若有人庇护，不过是罚银了事；若无人周旋，又惊动了圣听，便是通天本事也难以善了。如何罚？如何定罪？非但要看大燕律法，更要看皇帝的态度。如今连米小小也被抓，足见朝廷对此次禁书风化案分外看重。

善禾垂眸想着，怀里两个孩早哭作一团。

这里是金陵，不是他们从小大的密州。细论起来，若不是因为她，吴天齐和米小小未必会来金陵开设新画坊，更不会将儿女也带来金陵。

善禾看着涕泗横的两个孩，心早就揪作一。吴天齐是她的救命恩人，她不能对辜负吴天齐，更不能睁睁看着这对孩异乡、失去依靠。善禾咬对晴月：“晴月，你去把咱们手的银钱都清来，换成银票。”

晴月答应着去了，妙儿亦去帮忙。

车颠簸，恶心又翻涌上来，善禾尽力压抑住。两个孩哭了半个时辰，到最后泪尽了，只不住地气，善禾跟妙儿尽力哄他们睡。如此又折腾了一炷香时间，善禾方带着晴月往金陵官府来了。她此刻心俱疲，为着吴天齐，为着那两个无辜孩，也为着她自己的，也为着她肚里正育的生命。

独去金陵官府投帖，无异于羊虎。寻常理，她应当试着找找金陵官场上的旧关系，看能否探听些消息，或寻个中间人，帮忙游说。可自从薛家那档事发，从前那些与薛寅好之人，谁也不曾因旧日分对她另相待，更无人念及昔日恩施以援手，除了梁老太爷。梁邵不在此地，善禾也不知自己还能去找谁。

梁邺……

大理寺少卿……

她脑海中忽地现这个名字。

善禾旋即将这个念捺去。倘若他依旧是她的兄，依旧待她一如待梁邵，善禾只怕当立时就会去求他。她靠着车，心底仿佛落了灰。她只能靠自己，只有靠自己。善禾攥了手中的银票，觉到无尽的茫然。

依旧是像上次那般，她与晴月被分开带到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