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他娘的相思！

于是，她模仿着梁邵的风，将近日细细来，吴天齐如何来到金陵，如何被捕，她如何被羁押，又如何因不适诊喜脉。她写得详细。

“我怀了。”

他蓦地直脊背，再不去看那信。梁邺踱到窗，捻着指腹默然无语。自那夜她与他肩而过却不相认，已过去四日。这四日里，他忍着不去寻她，而她也不曾门，整日在家中作画，唯一与外界的联系，就是这封寄给梁邵的信。

可是，这封次日一早便被成保投递去的信，往北方走了四五日后，又辗转回到了金陵，飞到了梁钦差的案。

“是。”成安立时应，却又犹豫着没立刻走，“那个米小小日日来衙前求见，大人您看……”

梁邺双手撑在案上，绷着脸凝盯这封尚未拆开的信。

是她的，也是他的。

他去了才刚四十日，信却已寄来了七八封，竟赶上他们夫妻那两年通信的总和。梁邵虽说在北川将磨砺地沉稳了,写信时仍旧是从前那般混不吝的模样,笔却仍是那副混不吝的脾,洋洋洒洒地诉说沿途见闻、军中琐事,更多的是直白烈的思念。他向来不是蓄的，恨都要说尽,否则自己先不痛快。

当日午，果然有衙役装扮的人“路过”善禾所住的那条小巷，与邻人闲谈时，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院的善禾等人听见几句：“……吴坊主这案，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关键看有没有人肯在上面使力……听说钦差大人这次来，本意是抓兰顾书坊的人，偏这吴坊主自己撞上来，不抓她抓谁呀……钦差大人虽铁面，但也非不通理，若能找到说得上话的，说不定就……”

梁邺顿了顿，声音听不绪：“她既不门，那便她门。去，让张书吏派人‘提醒’她一，吴天齐的案，若有心打，或可寻些门路。记住，得自然些，别让她起疑。”

梁邺实在想不明白，为何阿邵可以，他却不行？论相貌才学，论份地位，他哪一不如梁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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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善禾，为了那个失去父亲、被迫承担罪臣之女份的薛善禾，他必须争得这个承诺。

“而不是一辈个隶，连嫁娶都不由己。”

信里写的什么？

善禾还记得复婚后的第二晚,她枕在梁邵的臂弯里，听那厮慢慢地诉尽衷。善禾将他一缕凉墨发绕在指尖：“我知啦。你不我,何以千里迢迢跑来寻我？你不我,何以与我再续前缘呢？我都知的。”梁邵低吻她的眉,笑着：“你知，我也要说。你知是你的事，我要说我你,我天底最最你，是我的事。”

梁邺冷笑一声：“那就将他一并捕了，正好伴着他娘，夫妻方便照顾。”梁邺沉，“米小小的禁书，数量比之吴天齐只多不少，容也恶俗浅陋，抓他倒也不冤枉他。”

奉善善妆次：乞再候我一年。若岁暮年终，仍无回音，便是我负前盟。望卿勿以旧约为念，另择良缘，安度此生。伏维珍重。

成安小心开：“这米吴夫妇还有一对儿女，也在金陵……”

无非是相思、相思、相思……

晴月在一旁也听到了，

的名字在史书里有个角落待着，让他九泉之得以瞑目，让他唯一的家眷……能重新直腰杆人。”

成安小步溜来，躬：“大人，吴天齐的事前日已经散布去了。薛娘这两日想必心急如焚，只是始终闭门不，也不与人往来。”

三页纸，密密麻麻的字，细细密密的。

成安暗自叹息，领命而去。

“正好送到薛善禾那儿，一她。”

善禾在院针线的手一顿，指尖微微发白。

“是你把我得兄不像……

他藏在前的家书上，不再是从前说不完的话，而是决绝的寥寥数语：

他终于将心底最的话说了来。从最初的最初，他便这样说了——“盲婚哑嫁，殊为陋习。”这一路来，自他发现李宜嘉的秘密，他便一直为这段话煎熬着。他总记得那时善禾在他面前哭，她说陛舍不得杀自己的儿，可她也舍不得她的父亲。为什么事成了，是三殿皇帝？为什么事败了，死的却是她父亲？梁邵那时只是震颤，可如今见着李宜嘉和她幼弟，见着活得好好的三皇的后代，见着他们重新筹谋起夺嫡大业，他亦很想得个答案。是否时代的车辘辘而过，碾死的永远是那些不够光彩的普通人呐？

将他的信读完，善禾这封怀的信却难写了起来。他的信厚厚一沓，而她只想与他说：

晴月不肯她心劳神，着善禾睡。可卧在床上,翻来覆去，她左右睡不着，便披衣起床，了盏灯，坐在灯一字字读梁邵寄给她的家书。

善禾咬着笔，伏在云笺上,透过木窗望见天边那皎月。只这四个字，会不会显得太过单薄？

善禾的信,写了整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