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吴天齐年前与自己的约定，她答应上元节前后会再来金陵，验收初稿成果。可已过去十日了，吴天齐还是没有动静，连封信都没有。善禾隐隐有不好的预。

等到二月中旬，终于有人叩响了院门。米小小站在门，手拎两包桑纸裹的心，还冒着甜的香气。他后停辆车，却不见吴天齐。

善禾心一坠，忙问：“吴坊主呢？”

米小小见善禾一脸关切模样，却笑：“你不必担心。她有了，过年期间胎像不稳，她总是吃不、也睡不好，我不要她来金陵，她偏要亲自过来。我说我求求她了，她还是不肯。所以拖到二月初，她胎像稳了，我们才启程来的。今日上午我们才到得金陵，天齐才刚已睡了。薛娘，我这会过来是打算将你初稿带回去，等她醒了，便教她在客栈里看罢，也不要她折腾了。怕她累。”

善禾忙迎米小小屋，又唤晴月看茶。待得米小小摘帽撩袍坐，善禾方急切问：“几个月了？怪我说一直没有信来呢，原来是这样的好消息。”

米小小笑着叹气：“不瞒你说，竟有五个月了！上次来金陵，便已有三月，偏偏那会儿什么反应都没有，她本就有些月信不调之症候，故此我们都没发现。从金陵一回去，方觉得不利。起初，我们还当是土不服，抓了几副安神的药，非但不奏效，反而愈发嗜睡，人也懒怠了。我们这才发现不对。”他拊掌笑，“你说说，明明都生过两回了，这次还跟胎似的！”

米小小说话时眉间俱是笑意，显是幸福得。

善禾也教他这模样染，忙问了吴天齐近来的状况，听米小小一一解答，更是放心。妙儿取来善禾的初稿，米小小略翻看几，：“蛮好。回去给天齐看看，她比我懂。有改动的地方，回你们细说。”

“要不明日？”善禾笑，“正好我去拜访坊主。”

米小小思忖一回：“这般更好了。明日我要去巡铺，你过去，伴她说说闲话，也教她开心开心。”

善禾是次日午后去的，因米小小说，如今吴天齐嗜睡，要到日上三竿才起。

晴月留在家里看屋，善禾与妙儿先去秦淮河东岸买了几样别致心，这才往吴天齐榻的客栈过去。

二月中旬的金陵，尚有些寒意。虽了太儿，照在人上，却觉不。行到半路，太躲乌云后，竟淅淅沥沥地落起雨来。这雨清新净，与冬日的肃杀不同，透着芽新绿的生机，闻起来教人畅快。

妙儿笑：“我知，好雨知时节，当乃发生。这是真正要了。”

终于要了。万象更新，一切从。是向好的迹象。

二人得车，各自撑一把秘瓷油纸伞，逶迤了客栈。

小二殷勤引她们去，听得吴天齐三个字，脸一白，说午后有位姓吴的夫人，才刚教金陵官府的一班衙役带走了。刚走，还没半香的时辰。

善禾瞳仁骤缩，忙问他是何缘故，小二却支支吾吾说不清，说什么犯了官禁等话，也不知详细。妙儿急得要哭，善禾一安她，一教小二帮忙赁辆车来，立时就往金陵衙门去。

只见衙门前围着一簇人，正议论甚么新到的京官，多么年轻有为，多么阔大排场。善禾与妙儿心焦躁，也懒得细听，径直寻着门房。善禾从荷包里摸一两银，赔笑：“请大人通则个，容我见见才刚押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