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眸，轻咬：“婢不敢……”

见她脸，梁邺这才慢慢打量她。他声气不重，浑似是家常叙话：“这些日在什么？倒少见你。”他单手端了盖碗，揭开盖儿，将醒酒汤饮尽。

荷娘仰看梁邺：“婢……仍原先那些活计。”

“听你这气，有人欺负你了？”

“没。”荷娘顿了顿，迟疑，“只是卫嬷嬷时常教导婢要安分守己。”

梁邺地“哦”了一声：“嬷嬷也是为你好。”在他视角中，荷娘跪在自家跟前，低眉顺，烛影摇曳间，确有几分像极了薛善禾。薛善禾，光念起这三个字，他便觉得心针扎似的疼，更遑论去回忆与她有关的滴滴。荷娘年纪尚小，有些小聪明，知学薛善禾的样讨他心，可落在他里，却实在不够看。从荷娘第一次在他跟前男女间的那意，往后她每一次的小动作、小试探，他都将她这些蠢动心思看得分明，不过是懒怠戳穿罢了。若非那夜他教梦魇缠住，他也不至被她钻了空。他本想将她发卖，偏偏卫嬷嬷验来她不是完璧。

不是完璧，那是谁拥有了荷娘的第一次呢？梁邺着实有好奇。他记得当初当初蘩娘、荷娘送他院中时，经手的公再三担保这对妹净净，绝对未曾开过苞。他也信，尤其是荷娘，那会儿她才十四，不至于骗他。当时，他怜她二人世，又见她二人相肖似善禾，这才快为她们脱去女的贱籍。可如今，荷娘的第一次没了，在他底没了。是谁？

梁邺单手撑额，屈指为枕，细细审视荷娘的脸。那夜他为梦魇所困，如何能要了荷娘，醒后又完全无记忆？不是他自己，那必是他边小厮之一。能在他院近伺候的，不过成、成安、怀松、怀枫四人，余者皆在二门外听差，莫说与荷娘私通，平日里连个面儿只怕也难见到。所以，只能是这四人中的一个。每每想到这里，梁邺总有些发懒，不愿再思去。这四个人，他都很喜。四人都很能，成、怀松机警，心思活泛，成安、怀枫老实，安分守己。为着荷娘这么一个贱婢，折损了他辛辛苦苦栽培的任何一个，他都有不舍。更何况，荷娘是这世间唯一像薛善禾的人了，他亦不舍。

可留着她和那个人，又教他恶心。梁邺自认是个宽厚的主，手底的人有些小动作、小心思，只要无伤大雅，他也乐得装糊涂。譬如卫嬷嬷贪财，办事时吃回扣；譬如彩屏脾气爆，易与人矛盾纠纷。梁邺乐得给卫嬷嬷多捞些油，也乐得暗地里给彩屏撑腰。但，耍心耍到主家上，把他当木般戏，梁邺忍不得。

荷娘战战兢兢跪着，梁邺久不声，她便久久悬心。见他半晌不动，荷娘悄悄抬，正好碰上他寒戾的神，荷娘心重重一，忙把低去。

梁邺又是一笑，朝她伸手：“怎的还跪着，起来罢。”

荷娘搭着他的手起。

他便把目光放在她上，似笑非笑：“坐罢。陪我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