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梁邺咬，他缓了缓，尽量把声线放平，“不一样。”

生殿》时，因是她第一份供外人看的画作，因此在人面上把眉画得细且，睛多半是半阖的，显一从容淡然的佛相姿态。如今方娘们画新作，面神与善禾画的几乎无异。

梁府众得了吩咐，不得在梁邵跟前提与善禾有关的任何字，故而梁邵只知兄新丧了一位妾，却不知究竟何人。

最后是薛家旧宅。

晴月从前在善禾边只些伺候人的事，如今一朝了家娘，心底蓬蓬烧着一团火，立志要将日持起来，不能辜负了善禾。因此，晴月专专同善禾学了些字,加上她之前读画册认得的那些,如今是每日认认真真地记账,一笔也不错漏。连妙儿想买零嘴,也得一笔一笔从她那儿过账。

这日，梁邺早早值，正枯坐在圈椅，挲着那对金镯，敛眸发愣。梁邵大步走，一把攥住梁邺的腕：“阿兄，人死不能复生。四五日了，你总该振作起来。你这样，小嫂嫂看了，不是剜她的心么！”

他抬眸看梁邵：“你要去哪？”

自善禾假死，苍丰院愁云惨淡。梁邺提前搬至新府邸，白日里照例上朝、去大理寺办公，晚上回来便只枯坐房中，不许人近前伺候。

梁邵站在屋里，望着自家兄愈来愈远的背影，轻声自语：“要是找到善善，我就不回来了。京都有哥哥你在，也是一样的。”

善禾事极认真，待人又诚恳,画像若有主顾不满意的,也总是自家先退一步，宁可自己吃亏。如此一来,慢慢也结识了不少大小。因是腊月,善禾想着多赚钱置年货,于是又提“新年画像”“母女画像”等新名，画一次就能赚十余两。

梁邵索大剌剌坐他面前的紫檀案上，叹一气：“阿兄，我懂你的心思。那会儿善善走了，我同你一样的心境。可日总得——”

方娘听了，笑：“坊主说，娘那本卖得好，故而才让我们效仿娘的笔意呢。”

翌日，三人裹上棉衣，赁了辆青帷车,结伴游。金陵的雪，覆住天地万。自秦淮河至鸣寺，自鸣寺至栖霞山，雪声澌澌，她们着三只冻得通红的鼻尖，一路笑游玩，仿佛不觉得冷似的。

三人得车，只见半掩的门，留了一人的空当儿。善禾轻轻推开门，过往的记忆般潺潺淌来。她生在这座府邸，在这座府邸，这里才是薛善禾真正的家。

又见梁邵

梁邺缓缓抬眸，未作声。

“是不一样。善善尚在人间，可我找不到她，与你现在这般无异。”梁邵只当是梁邺思念过度，仰起脸，“我听成讲了，阿兄你原是要抬举她作正妻的。既如此，后日葬之仪，我也过去，好生祭拜嫂嫂。等祭拜完，我再走。”

偌大的

到得腊月中旬之际，她们的积蓄已有小一百两了。就是善禾累得厉害,到了腊月二十便彻底歇在家里，躺在床上睡了大半天才好些，手也没那么抖了。

梁邵见他如此，也不勉，率答：“阿兄，我要去金陵了。我要去那儿找一找善善。”

故而她问：“倒与我那本绣像画法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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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腊月以后,天气更冷。善禾画像赚得银两，又买了三件棉衣并三只捧在手里的炭炉。因善禾与妙儿白天要构思画画,一切家计都与晴月，银钱也都是晴月的。

这厢善禾已把日持起来，京都的梁家两兄弟却不大好过。

梁邺冷笑一声：“那祝你早日寻到。”说罢，朝外走去。行不过两步，梁邺顿住，又：“年关前记得回来。每年正月初一，陛赐宴。你如今有了爵位，势必要赴宴的，贤妃娘娘也很记挂你。”

梁邺霍然起，冷声：“你不必去。”他咬牙又，“她不喜生人。”

善禾心里便有些不痛快。可是细想，这也是人之常。吴天齐到底先是个商人，而后才是画师。善禾想明白这一层后，私里也便常常从构思，想给自己寻一个新的画法，区别于旁人，让人一看就知这是她薛善禾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