喇喇搁在彩绘弯炕桌上。彼时,善禾已坐到他对面了。

信笺落款写得分明：护国县男,正六品昭武校尉,北川军前锋营指挥使。

却没个人名。

善禾淡淡瞥了一,命晴月、妙儿将各礼盒尽数陈于旁侧八仙桌上，方：“这些都是太太们送的礼,我不敢自专。大人您看看罢。”

等晴月、妙儿俱福告退,将门掩上了，梁邺朝她递手：“善善,你来。”

善禾只得过去,背对着他坐。梁邺亦撑额歪她后,将空余的那只手虚虚搭在善禾腰间，抬眸一笑：“送给你的礼，你自便就是,不必与我讲。若她们有所求，你再与我说也不迟。”

“这岂非受贿？”

梁邺笑得更开：“太太间的迎来送往，皆是些小玩意，算不得什么。官场上行走的，知哪些能送,哪些不能。”他顿了顿，“不过，田产地契、现金现银什么的，万不能收。”

“这我知的。”善禾转眸，越过前镂空阑，自眺望台上唐明皇与杨贵妃执觞对饮。善禾轻声叹：“又到《惊变》了……”

“不喜《惊变》？”梁邺支臂起，将搁在善禾肩上，稍稍一偏脸，鼻尖就蹭到善禾脸颊。

善禾遥望台上一对佳人，躲了躲他的碰，不动声敛眉：“不喜，唐明皇这般年纪，娶了儿媳，有何可喜之。”

梁邺但看她两扇粉上开合，那躲在红后的两排贝齿也在前隐隐现现，不由神驰，恨不能恣意吻一吻。至于善禾的话，自然如过耳风。待善禾停了话，把稍稍一抿，梁邺才蓦然回过神来，笑问：“嗯？善善方才说什么？”

善禾有恼，把他往旁边一推，皱起眉：“同你说话你也不听，再不说了！”

梁邺忙用手肘撑住，这会儿与善禾分开了些距离，又见她白白的鹅脸上，眉不描而黛、不而朱，真真袅娜可之姿。梁邺把一对星目笑得弯弯，拉住她手，搁在心挲：“我怎没听？你说唐明皇年纪大，娶儿媳，是罢？”

话刚，他心弦莫名一。

娶儿媳、娶儿媳……

她在沙影地骂他？可他也不算很老呀……

善禾见他这般形状，懒得理他，赌气转过。

梁邺见她真有气了，反倒笑着拉她手贴自家脸上抚：“那为何偏偏是《惊变》这一呢？怎的不是《哭像》？怎的不是《小宴》？怎的不是《弹词》？”

善禾就着他这动作，咬咬牙，指腹狠狠了他颊边：“你自己听了不就知了！”

“诶！”梁邺猝然被她拧了脸，一愣。

善禾噗嗤笑声。

梁邺本带了恼，见善禾笑得眉弯弯，可知方才她那气消散了，皱的眉也渐渐舒展开：“好好好，薛善禾，你越发能耐了！爷的脸你也敢拧，是罢！”话毕也伸手，住善禾脸颊，轻轻一扯，直将她得似小猫般。

善禾一掌拍开他：“女儿家的脸金贵，你把脸坏了，那可如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