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大姑娘，快别动怒，免得动了胎气，孩事小，伤了你，这不是剜娘的么？”

明华一听这话，鼻尖一酸：“只有娘疼我。”

那明故意说：“是了，就只要娘疼你。我去你家住了一旬，天天陪你说话儿，我不是好人。”

周太太继续：“等过些日，过些日梁邺事定，家里设宴，我请那府老太太过来，亲自与她分说。有你父亲和我给你撑腰，你不必委屈。”如此又絮絮说了好些话，明华方渐平复。

她见明这会仍背对着自家，脸却悄悄偏转，明华心稍稍宽，到底是血亲姊妹，从小一块儿大。这次她说心里不快，明二话不说就去陪她，她怎真忍心？明华冲着明背影：“我说，娘可得抓些，等金榜一，也不知不得上儿呢。我听夫君说，梁邺在这届贡士里颇有名望，殿试应当不差。”

周太太：“自然不会差。这几日你父亲还帮他走动过呢。”

明更臊：“娘，，快别说了。”

明华轻笑：“儿，你自己心里也要想想的呀。不说别的，你看姑妈也把持盈、持锦带过来了，她们跟你差不多大，你心里不急么？孟家还有个昭仪，就算不是梁邵，她们择婿余地也比你宽，尤其是孟持盈。”她转继续同周太太：“榜捉婿，这是一件。其次，还有一件，也是我这些日才悟到的。”

周太太忙问：“什么？”

明华：“今年年初起，凡欧侍中家作宴，倒是常请苏犀照过去。”

周太太一惊，思忖片刻，方：“可欧大人的两个儿早就娶妻生了，孙儿辈又太小，也与苏犀照不。”

“我悄悄问过，欧家适龄的男儿几乎都有亲了，没有亲事的，份太低，不上犀照。我与夫君说了这话，你夫君如何说？”

“如何说？”

“夫君说，怕不是欧侍中要给梁邺说亲呢！”

彼时正好善禾誊写完一遍经文，盛妈妈吩咐先给周太太过目。她手捧刚抄毕的《文殊心经》，刚推开厢房门，便听到此一段话。善禾垂了脸，悄悄把隐在廊后，在心底默念经文。

那厢周太太先是默了片刻，沉脸冷声：“这个梁家，忒不成统！前时那梁邵娶亲，你父亲连去四五封信，那边不听也罢，终归梁老太爷是亲祖父，我们拗不过血脉亲。如今老世了，梁邺上的辈，可不就我与你阿耶了？现在这样把我们越过去，寻个新认的座师说亲，他里还有我和你父亲么！”

夫人说婚事，梁邺醋弟弟……

周太太愈想愈气,愈气愈想，明华忙揽过母亲的肩,也是咬牙：“正是这话。所以我在心里合计，犀照一遭赴欧家的宴，是开三月上。娘细想，梁邺这般早就暗中绸缪了。”

周太太：“是，他是个心思沉的。这些时日，我同你阿耶冷瞧着，也看几分了。”

明华追上话：“所以说,您要早想好才是,这样的人,屋里又搁着那样一位娘,通的气派，可不像寻常丫鬟。要是咱们儿嫁过去,能得好儿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