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的手臂。灼气洒在她后颈，梁邺哑了嗓唤她：“善善，睡了么？”

善禾没动静，装作睡了，梁邺却忍不住更贴近了她。到今日今时、此地此刻，他方晓得何谓“髓知味”了。

月如，夜漫漫。他约定并不在晚间去寻她，可孤躺在架床中，一闭，竟全是白日里在他承的善禾。

横竖睡不着，他将这些日与善禾的相细细回味起来。这一回味，才恍惚发觉，自家早已陷沉沦。从第一次抱她，以至于此后每一次不能不抱她；从第一次吻她，以至于此后每一次也不能不吻她。前时他还预备将最终那次留待放榜之时，可今日尝过她的滋味，他竟再也忘不得。甫一闭，全是她，是她，时时是她——前是她，怀里是她，睫是她，发丝是她，掌心是她，胳膊儿皆是她。

他不能自抑，索坐起来读书。摊开，纸上密密麻麻的的字，歪歪扭扭，竟也幻化成了她！

梁邺再也捺不住。早前与她说好晚间留她独自休息的承诺，也被他抛诸脑后了。去他娘的承诺罢！他只想要她。

善禾知是梁邺，有些怨怼地叹气：“你都是白日里来的。”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唯有此刻抱着她，方才灼心的空虚才渐渐被填满。他闭上，把脸埋她散着桂香的墨发上。墨发凉，贴着他的脸，直伸绸衣，丝丝缕缕地撩拨他的肌肤。

梁邺又将她搂得更：“抱一抱，行吗？”

善禾无奈嗯了声：“大爷早些就寝罢。”阖目，却想起方才沐浴时的事。那会儿她教彩屏回房休息，那丫也乐得清闲，浴房只留她与妙儿。善禾便将这些时日以来，梁邺如何迫她、如何羞辱她一一尽，妙儿听了，也不觉堕泪来，恨恨地骂了他好几句。

善禾却已平淡了：“最重要的，是我的籍。如今在他手里，只要他想，直接去金陵官府请州兵捉我，我跑得再远，也是个私自逃跑的官，到哪儿都得藏着，见不得人。光这一件，就生生把我拴在这儿。”

妙儿转了转睛，忽：“那要是娘的籍，在娘自己手上呢？到时他没有籍文书，哪怕他亲自到了金陵府，他有什么凭证证明他是娘的主家？当初签娘籍的，是梁老太爷，不是他梁邺呀！当初与娘拜堂成亲的，是梁二爷，也不是他梁邺呀！他一个大伯哥，有什么理由越过梁二爷教人来拿你？就算有，他手上没有文书，如何请得动官府的兵来捉娘？”

善禾中渐渐放光来：“是呀，只要我把籍在自己手中，他便无可奈何了。”

只是，如何取得自家的籍？

直接问梁邺要，自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娘要装起来。当初，梁邺不还让娘骗二爷么？他说的那什么‘骗人当有八分真，二分假’，现在娘就把他教的手段，以其人之还治其人之，通通使在他上，那也是他活该！待娘取得了他的信任，坊主那边想必也筹谋完了，娘就把自己的籍一起带走，可不就一切顺遂了？若娘担心他追上来，咱们拿了籍，作速回密州去，娘就去求梁二爷，让他面把这文书更易。我瞧那梁二爷，为人倒是真挚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