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与成安也叫走了。卫卫嬷嬷急着去查留守船上仆可有躲懒,一转亦不见了踪影。善禾边就剩彩屏、妙儿、怀松、怀枫。善禾将他们领到自家屋中，取了早间梁邺予她买东西的银两，一人赏了十两纹银，方：“怀松、怀枫，你二人吃了酒，今夜也不必守着了。回去好生洗沐，早早安歇才是正理。”于是二怀抱着银两叩谢善禾后，便喜笑颜开地退了。

善禾又对彩屏：“你去烧，我也要沐浴。”彩屏应声去了。

一时屋只剩善禾与妙儿。四目相接，善禾嘴角向一瘪，两行泪迅速落云腮。妙儿忙扶善禾坐在床沿，自己则跪在脚踏板上，装作给她的样。妙儿轻声：“娘，您哭吧，不碍事的。待会儿彩屏来，就说您听我讲我阿耶、阿娘的事，您心疼我才哭的。”

善禾噎着，好容易收了泪，她忙同妙儿说：“我要走，带晴月一起，能走么？”

妙儿仰：“白日里看娘的样，我还以为娘应了梁大爷呢。”

“我不能不应！我不应，晴月就得挨打！我也少不得受他折辱！”

妙儿抿：“走，能走，就怕娘被收服了，不肯跟我们走。”

善禾前蓦然现晴月挨打的模样，牙关收，她恨恨：“他声声说我、要我，却那样待我、那样待晴月。若将真心付这等豺狼，那我才是自甘贱！辈堕落到畜生，我也不为人！”

妙儿忙伸手掩住她嘴，一笑：“好，好，万莫说这些晦气话。坊主送我来时，米掌柜还说，薛娘，这梁邺又是那等人，说不定娘就心甘愿留了，让坊主和我们别多事。坊主却说，薛娘是看上去柔，实则心里刚着呢。米掌柜不信，跟坊主打赌，说我要是真给娘救来，来日给我说亲事，他认我作女儿，要给我备三箱丰丰厚厚的嫁妆，当小嫁呢！今天白日里看到娘靠在梁大爷怀里，我慌死了，我不是哭那什么卧病在床的老娘，我是哭我那三箱大嫁妆！娘，你可得好好儿的，千万别真的从了他。我的嫁妆会不会了翅膀飞走，可全看娘了！”

一番话说得善禾又哭又笑。

妙儿见她笑，稍稍放心来，取了帕把她脸上的泪一一掉，轻声：“娘，你听我说，这事急不得。梁邺心思缜密，今日午后他盘问我世，就看得来了，他极是谨慎之人。上次坊主救得娘，被这梁大爷查到，坊主暗地里吃了好些亏。如今坊主的意思是，娘你先假意从了他，都装起来，一则你自家也好过些，二则让他掉以轻心，这才有走的余地。到时候我们再寻个机会，一走了之，杀他个措手不及。这些日，坊主悄悄托人到金陵给你假份，到时你脱胎换骨，咱们立就回金陵去，他一时半刻保准找不到你。一时半刻都找不到了，时间一久，他更找不到。过个几年，他娶妻生，定然就把你给忘了。”

善禾：“我自家也是这样想。如今顺从他，不过是权宜之计。幸好你来了，否则真像溺在里的苍蝇，死也不知怎么死的，只好这样捱着，连岸都摸不着。”

正说着，门响起彩屏由远及近的笑声：“娘，好啦。”话落，彩屏才现在门槛外。

善禾已收拾好绪，敛眉理衣，搭着妙儿的手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