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却见怀中的善禾皱眉抬起来。她瘪了嘴，细细地看他，仿佛要看穿他似的。她眸中俱是失望：“你从前……不是这般的。”他从前端方、和气、正直，从不说浮浪话，是她钦敬的兄。他现在冷、势、狠心，竟费尽心思要与从前的弟媳苟合。她叹一气，声如蚊呐：“大哥，你怎可如此……”

握住善禾香肩的手僵住，梁邺如今最烦听她提“大哥”二字，他冷笑一声：“你姓薛，我姓梁，何来兄妹分？便是从前因你是阿邵的妻，如今也和离了，怎么偏偏揪着这层份不撒手？”

善禾趁机从他怀中挣脱，似是说给自己听：“你不明白。”她木然行至桌前，脚像了团浮絮，走路发飘。善禾捧了玄青锦袍，低眉顺，把目光落在地上绒毯：“请大爷更衣罢。”

梁邺面不快，但想到今日确实有些难为了她，到底是把心思压去了。梁邺走到善禾跟前，玉立，声线尽量放平：“衣服还未脱。”是让她先替他换衣的意思。

善禾轻轻应了句“好”，转把锦袍放，木然屈膝半蹲，熟络地替他解开衣带。

这份熟络又教他不痛快起来，当日她也是这般温柔小意地伺候梁邵的罢？

尚未得到他发作，善禾已把卸的衣带放在手心，仰，冲他挤个笑，一糯米银牙。仅仅这一笑，心中躁郁陡然消散了几分。他不禁温了声：“怎的？”

善禾抿了抿，尽量地温和小心：“我想同晴月住一起。”

梁邺不允：“她有彩屏、彩香照顾，你放心。”

善禾一替他脱外袍，一说：“那容我见见她。”

梁邺一把攥住她正在动作的手，在自己膛：“你乖巧些，她便能回来伺候你。你教爷不痛快，”仅隔一层轻薄亵衣，心如擂鼓般撞在善禾掌心，“她日也难熬。”

善禾慢慢攥了拳，低：“哦。”

梁邺不肯撒手，她如今这副模样仍旧是同他拧着，他绷着声线：“好好说。”

善禾微微侧过脸，曼声：“我知了，大爷。”

他心总算好起来，虽说善禾此刻低眉顺不肯看他，可人就在前，离得这般近，说话也不似最初那样夹枪带了，而况衣领若隐若现的红，还是他方才留的。他与善禾的事，已有莫大展。梁邺摸了摸她的脸，另只手揽住她腰肢，把人往怀里一靠，就势将搁在她。

“大爷……你、你……”善禾挣扎着，“你说好等我愿的。”

梁邺闭上：“唔，不是这件事的‘同意’。要我说得明白些么？我以为你明白的。这会不过是抱着靠一靠罢了，算不得什么……”

善禾木然站在他怀中，手里还攥着他换的洇透的外袍。她一颗心坠了又坠，手臂无力垂。她敌不过他，皆敌不过他。不知从哪一步起，他已蚕掉一分的她了。

梁邺在善禾屋中用过晚膳才走。虽说把善禾当丫鬟，可上桌吃饭皆是一起的，并无主仆之分。临走前，他坐在太师椅品茗，彩香带着小丫撤碗碟菜馔。善禾斜签着床沿坐了，正想开教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