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善禾就被吞在里。

“他又让你哭了么。”他执帕给她拭泪，“以后再不会了。他要去金陵了，你的家。你们不会再见面了。”

账，善禾已是泪痕狼藉。

梁邺垂眸，将斟满茶汤的青瓷莲盏推至梁邵跟前，温声：“阿邵先与我说说，为何这般要寻到她罢。薛氏决意与你和离，你又何必执着。”

“不行。”他执拗地把新泪拭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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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邵，你去罢。若需要人手，直接与成说一声就是。我帮你一起寻薛氏。”他重新执笔，“补画枯燥，我知你耐不住，也便不留你了。明日早间船之前，好歹再来见我一遭罢，阿邵。亲兄弟，总不该生分的。”

不大的架床，如蛰伏的兽静静伫在梁邺后，梁邵不偏不倚正好面对着它。可它一响动都没有，浑似潭，吞了无数生灵怪在里，尸骨都没有的，潭面却如银镜无波，唯有风时，才肯漾开一丝涟漪。

梁邵忙忙：“不过什么？”

梁邺脸陡然沉来，握着茶壶把手的指节顷刻攥、泛白。

求求你。

“不行。”

待足音愈来愈远，善禾最后一希望终于破碎。

梁邺一笑：“不过，我心里有个猜测。”

床帐教人由外掀开一角，接着半幅罗幔被银钩松松挂起。梁邺重新坐回床沿，静静端详她的脸。

又一行泪落。

梁邺笑开：“这几日我躲在这儿修补字画，你也不肯来见我。我知你心里恼我，你与薛氏的事，实属兄不对，不该骗你。但你今番要寻她，想暗中庇护她，这很好，我没什么置喙的，便是祖父泉有知，也会夸你。”

梁邺面不改：“我如何知她的踪迹。那晚她了船，便带着那个小丫鬟夤夜离开了，想来她早已找好落脚之，就是不想要我们知。不过——”他顿了顿，故意卖了个关。

善禾绝望阖目，两行清泪迅速落。

善禾哀切张嘴，作型：放了我罢。

“……好。”梁邵声音暗哑，“我会的。”他霍然起，了荐书就往外走。推开门，梁邵忽地顿住脚步。他迎光而立，半偏过脸，留一侧剪影，直鼻薄，端的是清逸英朗。他稳声：“阿兄，她不叫薛氏，她有名字，她叫善禾，薛善禾。”

“金陵？”梁邵抬眸，喃喃，“我不是没想过金陵，可她会从哪条去……我怕我走错了，又生生与她错过。”

善禾前一黑，几乎要过去。

，末了皆是徒劳。她说不话，亦动弹不得，偏偏耳力清明，脑清醒。梁邵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她都听得分明，他在找她，他要找她，他同梁邺置气，他满心只想着如何寻到她。

梁邺忽而愣住，他又想

为什么？

良久，梁邺沉声：“我若是薛氏，我现在最想的，应当是回家。”

碧茶汤氤氲着白汽，望得久了，睛也朦胧了。梁邵盯着自己模糊倒影，一叹：“虽说和离，但总归有两年夫妻分。就算破镜难圆、覆难收，能知晓她音讯，不时获悉她境况，她若有难，我也好帮一帮；她若过得舒心顺遂，我心里……心里也快活些。”

梁邵沉着，细细思忖梁邺这番话。

“我若是她，为了躲避你的追踪，应当先取兖州，再往南去儋州，而后天杭、姑苏，最后才到金陵。如此路途迂回，时日迁延，所经州县繁多，你要找起来，也便难了。并且，她外祖家在姑苏，那算得是她唯一的亲眷了。姑苏你是势必要去的。”

“东南军奉命镇守大燕东南四州，以金陵为据地，徐维是今东南军统领。你若去了，正可投徐维门。待来年武举之期，你再以徐维门幕僚份去应武举，应当容易得多。”

绝望漫天席地，几乎将她淹没。她悲戚地发现自己束手无策，她张了，说不得；她抬了手，动不得。她拼命地想叫声来，却只能在心中震耳聋地呐喊。没人听得见她的声音，没人看得见她的泪。

梁邺顿了顿，继而取过夹在垒垒书堆中的一只信封，搁在桌案：“阿邵，金陵城的徐维之是我同年。你若想去金陵寻薛氏，可先去徐府。”

梁邵颤手接过，指腹把信封得褶皱。

梁邵不解：“徐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