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天齐屈指转着茶盏，挑眉同晴月：“晴月，你家二爷模样如何？”

善禾一怔,细细咀嚼话中滋味。她抚着,好容易把脑冷得清醒了，才慢声：“是了,人言可畏,此话不虚。连我都差错信了。”她踌躇片刻,一不想再听去，一又实在好奇，终究是抬了：“所以,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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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屋丫鬟们都笑，有说梁邵蠢的，也有说他勇的，还有说他心底善的，独善禾垂眸不语。

霎时间五脏肺腑皆震颤，善禾忍着恶心，捂着，不觉又想起方才梁邵搂抱她的模样，心中又愤又臊。她把茶盏往几上一搁，咬：“我没想到他是这样的人。”

三吊钱，一分钱不多、一分钱不少——真真笑煞人了，连零都不晓得抹掉——都予了那穷人。后来才知那不是穷人，其实是个拐。待要追时，早溜得没影儿了。”

吴天齐慢条斯理又

善霸王怒惩断袖徒，失妻……

有面薄的丫鬟害臊,寻个由躲了去。吴天齐不以为意，只笑盯着善禾：“品不品箫,究竟我不曾见过，不过是听亲见过的人传的闲话罢了。”

吴天齐往椅背一靠，眯了目，边噙抹意味的淡笑。她望着善禾，却不言语，分明是拿乔的模样。

吴天齐继续：“四年前，梁邵十四岁，便已经比同岁的小郎君生得壮了。据说他有两把趁手的兵，一为青霜剑，一为红缨枪，少年郎风姿绰约，秉豪，又能把一杆红缨枪耍得猎猎生风，非但惹得女娘们倾心，连许多世家弟都争相与之结。那会儿密州刺史名唤裘宏远的，现今已是兵尚书，专大燕军政。裘宏远有个三公，人皆唤作裘三郎，彼时十七岁，只比梁邵虚了三岁。那个裘三郎生得纤弱，面薄骨，素有龙之癖。自从见过梁邵耍了一回红缨枪后，当即就把他视作至好友，连平日一起玩耍的那些儿郎们都冷落了，一心只要结梁邵。梁邵那时年少懵懂，且素来不在此等事上挂心，便只把裘三郎当作寻常朋友。而况梁邵本就是个闹的，四海皆友，自然不曾提防裘三郎的龌龊心意。”

吴天齐把笑敛去,冷声：“哪样的人？瞧,我话还没说完,连你也先为主,将他定了，枉你还当过他枕边人呢。他那‘霸王’的诨号就是这么叫起来的。”

吴天齐抿茶，了齿：“你别急，中间事多着呢，有一年密州球赛，城北富绅沈万全的小儿手脚不净，纵伤了别家小厮，梁二看不过去，当众一箭落沈万全的幞，着他当街教养孙。饶是这些都没彻底把他梁二爷‘霸王’的诨号叫响。直到四年前，那会儿梁邵是十四岁罢？”她望向善禾。

听及此，善禾心中大震，万没想到世间还有这般无赖，万没想到这般无赖还托生在这样钟鸣鼎之家！与晴月相视一，二人脸上臊得几乎都要滴血。可吴天齐偏偏停在此，把人心思勾起来。善禾忍不住问：“后来怎样？”

“直到裘三郎作生辰宴，邀了梁邵往平康坊吃酒。席面上除了梁邵，尽是裘三郎素日狎昵的浮浪弟，都知裘三郎的心思。席上，他们一番劝酒，一用言语暗暗勾缠梁邵。及此，梁邵都没品裘三郎的意。裘三郎见梁邵在此事上木讷，反得了邪趣儿，直直开问梁邵：‘要不要箫与你听？’梁邵猛一没反应过来，还真当是丝竹雅事，乐颠颠回说他祖父书房里有一支上品的紫竹箫，若裘三郎喜，回带来请他赏鉴赏鉴。裘三郎以为终于得手，喜不自胜，当即就趴过去要解他腰间汗巾。”

善禾颔首：“是，四年前他正是十四。”

一时间厅皆是倒凉气之声。莫说妙儿，便是善禾、晴月以及地一起丫鬟们也都是粉面飞霞了。此间拢共七八个女，最小的也有十四岁了，而况还是在丹霞画坊见识过那些画的，自是早知人事。

善禾绞着手，清凌凌的眸里了层气，她咬颤声：“他竟与人箫？！”

妙儿：“这算什么霸王？分明是少年郎路见不平。”

吴天齐眯嗤笑：“是，品箫，也叫箫。你别装乖儿，你在我家学画，看了那么多，你不知品箫？”

善禾敛眉低，冰冷的手背熨了熨发的脸颊。

晴月猛地被她揪来，先是一怔，而后回忆梁邵模样,：“二爷自幼习武，量比寻常郎君壮许多。”

吴天齐一笑，添补：“而且丰神俊逸，模样不俗吧？”此话虽接的是晴月，实是问与善禾听。

吴天齐笑开：“四年前的平康坊品箫事件，才彻彻底底坐实了他霸王的名号。”

“品箫？”妙儿蹙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