窄木牌的年纪。

泪眶，梁邵忙咬住手背，不让自己哭声。不知何时，善禾已站在他边，轻轻将手搁在他颓唐的肩。

“阿邵……”

梁邵猝然转，抱住善禾，将埋在善禾前，脊背一一地低声呜咽。

善禾慢慢地抚梁邵的，却克制不住泪满面。

万般皆是命，半不由人……

善禾与梁邵挤在罗汉榻上。因此榻窄，不足容纳二人同睡，善禾只好趴在梁邵上。

晨光熹微，第一缕光漏过窗隙，善禾率先睁了眸。她透过窗看了天，忙支起，推了推梁邵：“快醒，天亮了。”

昨夜梁邵是悄悄回来的，未曾事先报知陈大人。故此，他需趁陈大人尚未醒转速速赶回去。

梁邵慢慢睁开眸，见天光已亮，忙坐起，理理衣裳就要走。

“照儿……”梁老太爷坐在床沿，两手支着床榻边，笑望着他。

梁邵脊背一僵，转过时泪已坠。善禾不明所以，愣愣地看着祖孙二人。

梁老太爷冲他摆摆手：“不哭，不哭啊。去了京都，要记得克己为公、克己为民，爹在密州等你回来。快去吧，啊。”

梁邵只觉浑僵，动不得，话也说不，只有泪汩汩地往外涌。

三月初二，梁老太爷睡后再也没有醒来。

善禾与梁邵跪坐在床边的脚踏，看着那白天与黑夜皆抖个不停的右手慢慢停住，而后陡然坠在床褥上。

善禾捂住嘴，想起那晚郎中说的话：“哪天夜里手不抖了，说不定就好了。”

梁邵噎着从枕一张字条，是昨日梁老太爷回光返照时写的，字迹歪歪扭扭，但尚能辨认：

不哭，你们要。

二门上云板连叩四。挂在廊的红灯笼变为写了“奠”字的白灯笼，善禾与梁邵也换上了麻孝服。

外涌来一群人，指挥着梁邵给老太爷换寿衣，又将老太爷的尸抬早已备的棺木里。

一时间，寿禧堂正屋成了停灵之所在，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苦药味、老人味陡然间都不见了，人们，忙里忙外，只为送老太爷最后一程。

善禾与梁邵跪在蒲团上，麻木地给每位前来吊唁的亲眷好友磕，麻木地听他们诉说老太爷年轻时的旧事。到了次日晚上近三更时分，最后一位来吊唁的亲眷离开。善禾与梁邵由晴月和成保扶起，成保小心开：“还有几个京都的远亲没通知。”

善禾与梁邵对视一，梁邵线抿直：“先不说。等过了三月十二，阿兄考完会试再说。”

因一整天未曾阖，且白日哭得几乎厥，梁邵与善禾只得回漱玉阁休息，将守灵给几位本家弟兄。回去路上，晴月扯住善禾衣角，恭恭敬敬：“账房那边支东西搭孝棚，这会儿闹不清楚，请二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