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车，善禾颤着手再度翻开《莺记》。那后的绣像是一幅比一幅荒唐，善禾边咬边看，等看完后，才觉得边生疼。

可是，一幅画，十两呢。

这十两银像十只玉蝴蝶，翩翩地在善禾前飞。

她又数了整本书的绣像数量，共二十四幅，也就是二百四十两。善禾被这个数字吓到了。一本书二百四十两，如果一年画两本，再加上在梁家攒的这些，漫说养个孩，她还能在秦淮河边赁个相当不错的院，丫鬟、小厮、婆也都能安排上了，便是每年老太爷的祭日，她也能从从容容、宽宽裕裕地从金陵赶回来祭拜。

如此想着，善禾又把书翻开，着仔细看去。

归家之后，善禾先至寿禧堂侍奉梁老太爷，随后料理家中一应琐务，晚间又陪老太爷用过膳。待寿禧堂灯火渐熄，她方得了些自己的闲暇。

刚踏漱玉阁，梁邵边的小厮便来通禀：“二爷今晚赴王郎君的炒宴去了。”

善禾闻言，心中喜。梁邵晚归，意味着她可以多翻几页《莺记》。

小厮得了话，一溜烟儿跑回如意楼复命。梁邵刚饮了几盅酒，这会正站在游廊夜风醒神，一就望见小厮颠颠儿地跑近，他角微勾，笑意里带着几分笃定：“过来。跟爷说说，二怎么回覆你的？”

小厮回想了一：“没说什么呀。就说好好玩、玩得尽兴，要是歇在外，直接派人回来说一声，她把换洗衣服包好让才送过去。”

梁邵越听越气，一脚把小厮踹翻在地：“！”他脚不重，小厮迅速爬起来，忙跑开了。

梁邵气得额角绷青。从前他们俩不好，他门不说，她也不问，倒也罢了。现在他们是这样的关系，要生孩的关系，他主动派人回去告知一声，她非但不急，还连他在外过夜都想得齐全。哪家正妻到薛善禾这般田地的？梁邵恨得咬牙。

那厢善禾梳洗完毕，了两支素烛卧在榻上看《莺记》。明明尚未到那天气，她这会却到闷闷地，像被气蒸着脑，颊边也生。

四里无人，伺候的丫鬟们都退去歇息了，善禾因看画臊得脸上火辣辣，转而去看绣像旁的文字，无非是官家小上穷书生的才佳人故事，她从前听女先儿说书，倒知不少这样的故事。现在想来，善禾陡然发现，过去她听这些故事时，心中也自有幻想，但绝非书中绣像这般骨。如今她与梁邵有了夫妻之实，也算通晓人事了，再看这书中的绣像，靡丽之余，更多是不适。

明明书中的佳人官家，“眉似初柳叶、若秋明星”，此般样貌、品皆是上乘的女，凭什么床榻之上，被那穷书生搓成那样！那书生除了才识好些、模样俊些，还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