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就是气人，听了这番话，一般男都要血沸腾的，他却只懒洋洋喝汤：“没劲，我不去。”

凌波气得要揍他。

“这个没劲，什么有劲？天天屈居人有劲？那天在望楼，你箭那么厉害，赢了崔景煜，多扬眉吐气，满京的小都惊艳，多好的事，你怎么脑就是转不过弯呢。”

裴照反正厚，只当她念经，安之若素吃饭，他连吃饭也气人，凌波准备的好菜全不见他吃，黄金肚嫌腻，沈家送来的御赐的鲟鱼他也嫌腥气，鹿也不吃，只用茶汤泡了一碗饭，吃了叶家自己的菜蔬和就算了。

凌波也没想到他这样好养，想想也是，人生在世，不过衣住行，他腹之也低，衣裳也分不好赖，确实是没什么力争上游的理由，偏偏崔景煜也太和善，要是狠狠欺负他一把，也许能得他振作起来。

她忍了又忍，到底没忍住，等到外面放焰火时，两人站在阶看，她终于忍不住开问了。

“是因为鸣沙河的事吗？”

北疆

“什么？”裴照一时没听清。

彼时两个人都站在梧桐院的屋檐，屋里灯火通明，透着的光，外面正飘着年雪，院里面亮，更显得雪从黑魆魆的天空上落来，像从遥远的虚空来的。人都在院里放焰火，小孩跑来跑去，是极温馨又闹的画面。

凌波穿着狐肷披风，双手放在手筒里，披风的锋被得她的脸，茸茸的，边站的青年，大俊如神祇，漂亮得像一只孔雀，散发灯火的意，即使凌波早早看破这世上，也有一瞬间的自怜。

不该说的，说了一定打破这一片温馨。

但她毕竟是叶凌波。

“你不肯力争上游，是因为鸣沙河的事吗？”她平静地这样问裴照。

该玩笑的时候，她让他玩笑，但想问的问题，他开一万个玩笑也逃不过。

裴照许久没说话，他侧脸映在光里，在见到他之前，叶凌波一直以为崔景煜就是青年将领的标准了，直到看到他。

他再怎么装作无所谓地笑，开许多毫不在乎的玩笑，凌波都知，他比崔景煜更在乎，他就是比崔景煜更纤细，所以崔景煜是狼和熊，他是鹰隼，养过鹰的人都知，猛禽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几片飞羽受了伤，就再也飞不好了。不像猎场的狼王，就算半边被咬得血淋淋的，伤见骨，仍然能在雪里厮杀捕猎，大地撕咬猎，抬起沉默地看着你。

所以崔景煜能封侯，他不能。他也不愿意赴庆功宴，不愿意信宴上的贵婿。

这是凌波的猜想，但她没想到裴照真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