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迸在龙袍前摆，迅速沁纹路。

“这两位不妥，那还有谁更合适？”

豆大的汗珠布满额前，宁晏礼皱眉咬牙关，再度把闷哼咽回。

“不只是这条命，便是这皇位，原本也不到朕的上。”

童让看了她一会儿，“既如此，我信女史的话。”

“……”

额上的汗沿着鬓发和鼻尖滴落，宁晏礼面如纸，但背脊却仍旧直。

“此时陛怒火正盛，若是一般的求未必用。”青鸾：“霍家大郎在边关手握着镇北军，霍老将军只需以军中事求见陛即可，此事纵是太后的人也不敢阻拦。”

“太殿也要小心自己的，这么跪去，怎么得了。”钱福啜声上前，想要将他扶起。

斜铺在琉璃瓦上，如铺落叶。沉闷的鞭声不时从昭殿传。

童让拍着脑门想了片刻，“平日我见大人与陆相和桓尚书走得很近，去请他二人如何？”

宁晏礼跪在地上，背上满是凌厉的鞭痕，官袍的衣料被成片片碎布，和伤粘在一起。

那侍卫快哭的表：“太后娘娘的人盯得，在里面时还没顾得上说这些。”

所有人都攥着手，心脏不住随着一声声鞭笞而缩。

风不时卷起残叶，地面飞溅的血迹，零错落，目惊心。

或许是打累了，或许斜眩目，李洵的晃了晃，手中荆条脱落，跌坐在后的青石阶上。

他抬起，视线徐徐拉远，望向墙之上遥不可及的天际。

青鸾钻车，拿备在一旁的披风，用银簪将其上一莲纹割，递给童让，“见到霍老将军，拿这个和你上宁府的腰牌。”

钱福闻言鼻也差一酸，知劝不住李昭，只得垂手退至一旁。

“大人虽与御医院的霍大人素来好，但却鲜少见与霍老将军往来，这人太大，霍老将军能帮吗？”

“陛……说笑了。”

“等等。”青鸾想起谢阮代的供词，“平日大人得势之时也就罢了，这光景，碍着太后的面，这两位未必肯倾力相助。”

“诺！”。

李昭跪在众人之首，双拳攥于膝上，眶通红。

半晌，他忽而低声：“你……可知朕为何罚你。”

“并未。”

“那你可知，朕为何不杀你。”

昭殿前的海棠树，打折的荆条散落一地。

回忆起前世，从李慕凌拥兵自立与宁晏礼对阵沙场开始，始终在宁晏礼背后鼎力襄助的，就是霍家。

“朕也是。”

整整两个时辰，门闭，人们在殿外黑压压跪了一片。

“外？”青鸾蹙眉。

说着他便拉过屠苏坐骑，抓稳缰绳翻上，“我这就去霍府！”

“霍老将军？”童让一愣。

青鸾又对童让：“请了霍老将军后，记得直接请霍大人在宁府相候。”

“能。”青鸾笃定。

他打了许久，宁晏礼挨了许久，全程二人谁都没有说话，在沉默和血腥中，不知不觉，竟已要到日落时分。

“朕记得，你曾说过自己是十六年前，侥幸在魏人刀偷生的云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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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里折断的荆条，李洵踉跄后退两步，不知想到什么，他缓缓抬，茫然望向夕。

李昭推开他，带着重的鼻音低声：“太傅为师，本为徒，尊师在里面受罚，为徒者怎站着？”

“是。”

“稍等！”

李洵似是一笑，消瘦的脸颊塌陷去，在昏黄斜，明明才不到三十的年纪，竟显得憔悴沧桑。

“霍老将军。”

“……陛仁。”

伴随又一次开绽的闷响，荆条“啪”的一声断裂，倒刺撕开，引起背肌的一阵痉挛。

良久，他涸的薄微微翕动，嗓中沙哑：“臣，有罪。”

“今日霍大人可在御医院当值？”青鸾转问那侍卫。

童让急了：“里都没招，外如何——”

风过衣料，扯动伤，一瞬间，仿佛有无数刀片剌在背上，宁晏礼微微皱眉，忍了好一阵，才缓过一气。

“前朝！”青鸾忽而明白过来，“钱常侍可代了要我去请哪位大人？”

“朕的这条命，是偷来的。”

童让颔首接过。

除了酒醉到将要昏睡之际，李洵极少这般苦涩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