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不可置信地指着他，突然反应过来，“阮儿自幼孝亲敬，从不逾矩，自三年前竟似转了，莫不也是受了你的蛊惑？”

“谢阮死后的价值既已用尽，我也就不妨告诉你。”

谢辞仍旧笑着，中却一抹残酷，“谢阮确是被我利用，他与淮南王府暗中往来，是为了借王府之势打压陆氏。只可惜恐怕到死，他都以为自己是为谢氏阖族而牺牲。”

谢辞在谢璟震惊的目光中，继续漫不经心：“谢阮不愧是司徒亲手栽培，与其说是叔侄，你们二人倒更像父。”

谢璟用神狠狠剜着他，“你毁了谢阮，是为了报复于我，对吗？”

“报复？”谢辞像是听到什么笑话，“司徒莫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他以一尤为放松的姿态靠上凭几，单手撑着，悠悠说：“此番舍了谢阮，我不过是想以此试试如今朝堂上的浅。”

“孽障！”谢璟几乎怒不可遏：“你竟为此害我谢氏贵命！”

谢辞微微一笑，“比起司徒为保全自名声，于兵荒中抛妻弃，我这行还是浅了。”

“逆——”

谢璟气得面青紫，疾步走到拜在中堂的刀架前，“铮”地一声刀来，“果然是着一半蛮夷血的畜生！当年我便该狠心来，将你扼杀在旧都——”

话音刚落，却听“哐”地响传来，谢璟大惊，只见数寒光已将门扇劈得粉碎，一少年持剑飞而来。

遑论年纪，谢璟本就是文臣，本不会功夫，还没等反应手中的刀就已被来人挑飞，“当啷”落地。

再向门外看去，谢氏的家也已被不知何时现的侍卫尽数撂翻于院，谢璟至此才终于明白，当年瘦小的幼早成了人的豺狼。

“稚。”谢辞随手从玉盘中拿起一颗桃，扔了过去，玩笑：“司徒年纪大了，受不得这等惊吓。”

稚飞速收剑，一把接住桃，用手比划：军师，中传信，没杀，但皇帝亲自赐了鞭责。

谢辞底划过一丝意外。

看来南梁皇帝边，当真已被宁晏礼除得无人可用了。

谢璟看不懂手语，但见旁清瘦少年额角的一伤疤，不禁心一颤。

这少年分明是前些日，宁晏礼满城搜捕的重犯！

宁府那夜的大火烧通了天，朝中人尽皆知那晚宁晏礼险些遇刺，后来他搜捕的重犯，便是那次纵火行刺的主使。

可看来，其背后真正的主使应该是——

谢璟看向谢辞，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抖：“你不为谢氏，不为报复，此番行径，竟只是为对付一个宦官？”

只是为对付一个宦官？

“当朝司徒竟说这般话来。”谢辞似无奈般发一声轻叹：“皇帝，诸侯，世家，朝臣，偌大个南梁，果然无药可救。”

谢璟闻言脸铁青：“竖岂敢妄言！”

谢辞却也不恼，只于案前提笔，挥毫泼墨写二字，轻声笑：“司徒若累了便早些歇息，省得待‘这宦官’日后登门寻仇，司徒疲于应付，才想起今日所言何其可悲可笑。”

说完，他将笔随手丢在案上，转离去。

谢璟气得站不稳，颤抖着扶案坐，过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把气匀，不经意抬，却看见了谢辞方才在纸上留的字。

只见素白纸面上，铁画银钩着两个大字。

其左为礼，其右为李。

谢璟愣了愣，脸登时惨白去。

门外，青鸾和童让看着日寸寸西落，都有些坐不住了。

青鸾看了一旁的盒，想了想，掀帘了车。

正待这时，门一个侍卫匆匆而来。

童让似乎与他相识，只了句“大人有消息了”，便大步迎了上去。

“怎么才有消息？”童让问。

“别提了。”那侍卫向四周看了一，急促：“陛亲自赐了大人鞭责，太后娘娘听说，派了卢常侍和一众侍盯着，生怕传信来有人去昭殿求，屠苏大人被看得死死的，我也是伺机才溜来的。”

“陛亲自鞭责？”青鸾诧异：“何时开始的？怎么还没完？”

“算算快有两个时辰了。”那侍卫焦急：“昭殿的人都被陛赶来了，谁也不知大人现怎么样了！”

“两个时辰！”童让惊。

“里都成一锅粥了，太殿一直跪在昭殿外，陛也未曾开门。”那侍卫对青鸾：“钱常侍让我趁机来，就是想让女史在外想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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