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撂扇起跑了过来，仰起被火烤得通红的小脸，对她：“阿姊有日没来了。”

见他终于松，青鸾双一亮，连忙：“多谢吴叟！”

院中炉火烧得正旺，火苗吐着，一蹿一蹿将一截锻铁烧得通红。

青鸾路过门那小厮面前，眸光暗中一垂，落在他的脚背上，颔首向黄裙女郎应：“听女郎所言，我这便过——”

一东市，青鸾先买了个糖人，之后便凭着前世记忆拐南边第二条巷。

她循声踏小院，一气迎面扑来。

“是是是！”那小厮苦丧着脸，耸搭着眉躲到一边去了。

他当面不敢发作，只能着泪：“女，女史这这这一脚，哎呦喂——”

青鸾找他打过很多暗，还有那桃木簪的铁芯，他虽从未问过，但也不难料到她买这些是用来什么的。

青鸾了他的小脑袋瓜，把糖人递了过去，微微笑：“许久未见，小虎莫不是想我了？”

青鸾在幂篱后微微仰起角，迈门槛，向东市方向走去。

吴叟闻言停手，将锤砸在铁砧上，“你年纪轻轻休要说这些惹我晦气。”

吴叟冷哼一声，“我以为你这小姑终于想通，不再那些个舞刀枪的行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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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史当真是太客气了。”黄裙女郎将她送至门，“趁着今日天好，可去东市那三家布庄先瞧瞧，那料供得不多，晚了恐怕没有了。”

倘若黄裙女郎所说为实，那这两个猜测就都说得通了。

他用钳将打到一半的锻铁搁回炉中，用了前面的屋，“自己去挑，挑个称手的。”

小童接过糖人用力了。

青鸾这一脚又准又狠，踩得那小厮疼得蜷缩起来，脸登时憋得通红。

推开门，一屋刀枪剑戟琳琅满目，青鸾环视一圈来，心中不免生一丝酸楚。

“吴叟。”青鸾掀开幂篱，走到他面前伏手一礼。

“别在这装憨，快上一边儿喊去！”黄裙女郎向那小厮使了个，“挡了女史的路，还敢啰嗦。”

刚巷，她远远就看见一褪了的红幡，没走几步，又听见“锵锵”的打铁声。

倒是蹲在一旁执扇的小童尖，先瞧见了青鸾，“阿姊？”

“她不来是好事，一来又是有要命的事。”老叟一边打铁，一边冷飕飕地丢一句。

“今日多谢女郎赐教。”青鸾：“既如此，我便不多打扰了。”

“吴叟……”青鸾陪笑嚷求：“还是你打的刀最称手了，我要早去别买，恐怕就活不到今日了。”

青鸾将视线落在账目上，暗中记了那四家布庄的名字，不声：“当真是隔行如隔山，不想女郎如此年轻，竟对这些料如此熟稔。”

前世，李慕凌带兵前，她从淮南回到上京，便是在吴叟的帮助，在这间屋

前最恨之人，除了陈璋，或许就是将她送仙乐楼的元凶。

话未说完，就听那小厮“哎呦”一声抱起脚尖，青鸾慌忙躲开，作势：“呀，我这光顾着说话，竟没见有人在这儿。”

炉前一个瘦的老叟背对着她，一手持钳，一手持锤，叮叮当当地敲着。

这话似乎让黄裙女郎很是受用，她两笑得弯成了一条线，“女史谬赞了，我也不过是见得多了。”

老叟闻言回过，看了青鸾一，又沉默地转回去继续打铁。

青鸾低苦涩一笑，“吴叟，我此番来，是想要一柄短刀。”

吴叟眉都没抬，“老朽赚不了你的银，到别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