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杀过人，但都不是亲自动手。他我杀了瑛娘……那是瑛娘……”复又开始哭起来，“我、我……我看着这么多血，从瑛娘里来，浸透了那枚玉印，到我手上，我怎么洗都洗不净，手心里，指甲里，都是血，都是瑛娘的血啊！我罪该万死，我罪该万死！”

复自己一掌一掌扇起了耳光，力气大得他鼻血直。

司若忍不住闭上双。

后面的事，他都很清楚。

“够了。”须臾，司若再度开，眸清明，“你说的足够了，我们会再去三生堂看一看。你的要求，是什么。”

复的动作骤然停住。

他像是彻底脱了力气。

“我的要求……”他呆呆，“我的要求是。”复涕泪横，“司若，求你，帮我给瑛娘找一好一的坟地，收敛了她，再寻个大师，替我超度，望她辈无灾无难，也不要再遇上我这样的家人。”他哭着，“宅里……左边大，有一暗格，里面有我这些年存来的所有钱，拜托你，替我去这件事。我听闻、听闻狱卒说，其他受害的小姑娘，小小，家人都领回去超度了。瑛娘……瑛娘也得有。”

司若神复杂地看着他。

复是个很别扭的人。

他既心狠手辣，向往着财与名，杀害亲生父母，又懦弱心，为瑛娘屡次破戒。他有时候实在是看不明白，也读不清楚，复这些矛盾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了什么。他是个灰蒙蒙的人，灰得几乎要溢血。然而瑛娘又好像是这灰里唯一一的白——

“墓碑上，要写什么名字。”司若收回目光，只是说。

“墓碑……”复愣了一。

“瑛娘十六了，她想要个名字。”司若。

“……”复怔住了，过了一会，他方才开，“乐安。我想叫她乐安。”他说，“瑛娘不太喜这个名字，她觉得没有什么气势。”复苦笑一，“她那日同我争辩，说，要给自己起个不亚于男的名字，日后有一番作为，预备叫自己‘凌波’的。可如今……我希望她日后平平安安的。”

司若看了复一会，起：“我会去安排。”

复立即站起，骐骥望着司若：“好，好……多谢你，司兄……”

很快，他又被狱卒带走，拷上笨重的枷锁。

司若与沈灼怀离开时，似乎听到后传来一声小得几乎听不到的——

“对不起，司若。”

飘散在风中。

过了一段时间，京郊最好的墓地中，多了一座小小墓山，石碑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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