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洛希三个月以来一次听见德雷克完整，逻辑清晰地说了一句话。

他俩站在酒馆外的走廊上，夜风拂过荒凉的街，带着淡淡的沙尘涩味。

为什么清晨八九钟的太会安然地挂在天上？

这个季节的玉米已经收了，坡上清来的一块平地上铺满了还未成堆的秸秆，秸秆枯黄，地也是黄的，太投淡金的光，光弥漫在暗黄的扬尘中。

洛希终于知自己走那间工厂时微妙的不适来自何，明明是同一个夜晚，他来到工厂时天空中挂着的还是一月牙，来时就成了满月，再往前，在凡米尔岛上时，他也曾亲目睹红日从海中升起，而从工厂离开后，他就再也没见过太东升西落。

雨

大概是用余光瞥到了他们的到来，德雷克也转朝这边走来，他的步伐有些踉跄，衣服上也蹭了玉米叶碎片，还在快走到时踩坑里摔了一跤。

他的声音因为时间不说话而显得有些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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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科因正好赶到，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他用一略带抱怨的气说：“你怎么来了？”

不是告诉你待在屋里吗？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太并没有落山，它就这么一直悬挂在空中，只是光芒逐渐黯淡去，直至化作微微发绿的月光。

他说：“为什么太会在那里？”

“这跟我想象中的一都不一样，”洛希喃喃地说，“我以为的末日，应该就像书里说的那样，天塌地陷，海涨成山，山岩浆，大地布满熔岩——总之应该是激烈的，爆发的，咆哮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这样——就像在雨一样，无声无息地浸世界，我们什么都意识不到就被抹消了。”

他应该是想这么说的，可是一切语言都淹没在了一个拥抱里。

侵蚀这个名字显得如此准确，一一，日拱一卒，到发现时世界已经凋零得毫无生机，不，可能人类直到最后关都还没有发现末日的到来，就那么沉睡着，安稳地死去了。

“我们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很多东西了，对吗？”洛希看着科斯莫。

而在德雷克指这个事实前，洛希没有觉得半不对，好像太天生就该永远挂在半空中似的。

科斯莫嗯了一声，他说：“我们这个叫侵蚀。”

好在德雷克没有走远，他只是一个人在这片生命凋零的土地上抬看着太，曾促使玉米生，也坐视它们凋零的太。

洛希站在一边，看着德雷克突然搂住了科因，科因显然是愣住了，好一会才反过来揽住他。

仍然温的，调的光落在窄小的田地上，平等地照亮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