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这么多年没来京城了，这壶桂酿，算我请你了。”杨守际轻描淡写地说。

“这多不好意思。”他说着，顺理成章地在杨守际旁坐，接过他手里的酒壶，动作熟练地开起来。杨守际看着他有些惊奇，他这架势，毫无久别重逢的生分，反倒像昨日才见过那样。

可他们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见面了，尽二十年前，他们是彼此最好的朋友。

那日他们相约比武，也是在这个山。其实现在回想起来，杨守际很清楚，自己邀请他比武就是一场错误。

但人总是有年少轻狂的时候。

“我们杨家的枪法，就是天第一！没有人可以打败！”时年十九岁的杨守际扬言，他那时酒量还不好，喝多了上脸，可他脑袋清醒得很，至少他自我觉清醒得很。

“我不信。”与他对坐饮酒的少年反驳。

“你不信，就来和我比比啊！”杨守际说，他知自己这位朋友没使过枪，故意这样说的。

“好啊！”少年快地答应，快地人意料。

杨守际这会儿反倒有几分愧疚，他可不想赢得胜之不武，于是他说：“我知你不认得枪法，这样，我使一遍给你看，免得你说我欺负你。”

他一从青石上来，挥起背后的枪，对着空气舞动。在少年的呼声中，他有些得意忘形了。那日，他也不知自己舞了多久的枪，反正从白天舞到了黑夜。舞到最后，他疲力尽地躺在地上，呼呼大睡过去。

一个月过去，他早就忘了比试的事，那就是他酒后一时兴起。他以为他也是答应着玩的，哪知他是认真的。

少年不知从哪里了把枪，把他约到山上，说真要比试一番。

自那天后，他明白了，杨家枪法不是天第一。准确说，是那少年使着有野路的杨家枪法把自己打败了。那枪法，有杨家的骨，但又有几分不像。不知是少年记忆了差错，还是他自己改过。

不论是哪，至少他赢了。这让杨守际理解到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受到被天才俯视的恐怖。

“你作弊了！”杨守际对他说，“你偷学了杨家枪法，才打赢的我！”

其实杨守际知，这不过是气急败坏的胡言语，他学的是杨家枪法，自己使的也是杨家枪法，怎么就会打不过他？而且他只凭借自己醉酒后对空气胡的挥枪，就记了枪法，更一步说，那还是他自告奋勇要舞给他看的，怎么能说他作弊呢？

“我们绝吧。”杨守际对他说。他忘不了少年脸上错愕的表，也忘不了他的名字：公冶纵。

二十年过去，当年那个惊才绝艳的少年并未在京城闯一番名堂。

杨守际知他才识过人，可他病也是那份才识带来的，他总是心气傲，不愿折腰，谄媚不了人。尽得到人的赏识，任过职，最终也被人害了去。

“公冶将军别来无恙？”杨守际问他。

“我都想辞官个平民百姓算了。”公冶纵摇晃着手里的酒壶，“你说这朝堂上，整天争来争去有什么意思呢？还不如逍遥江湖来得自在。”

二十年前，他就是那样一名来去自由的剑客。

“你没有爬到上面，不知权力的味。”杨守际说。

“杨将军难很喜权力吗？”公冶纵笑着看他，他笑起来很有年轻时的样，格外地清新俊朗。

“呵，我可说不了这话。”杨守际无奈地一笑，他们杨家祖上陪太祖开国，立过大功，世袭的卫指挥使，这可是不小的官职。

“这也没什么。”公冶纵说，“现在太平盛世，哪怕朝堂上争斗不休，百姓还是该怎么过日就怎么过日。要我说，人固有一死，哪怕你权力再大，都是过往云烟，不值提的事罢了。不如顺着自己的心意，过得逍遥自在。”

“你确实能逍遥自在，但我是杨家的，我有杨家的责任。”杨守际慨，大抵是太久没和昔日挚友谈，他忽地心澎湃，说，“你愿不愿与我再比一场？”

“什么？”公冶纵有意外，“咱们都一把老骨了，还学什么年轻人打打杀杀的。”

“你可别装。”杨守际血上涌了，这会儿他是真真切切想和老友比试比试。毕竟二十年前，他们常常这样取乐，他这会儿仿佛回到了二十年前，他能受到那份轻松和愉悦。

“不可。”公冶纵婉拒，“你知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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