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藏在橘果后面，场面一度很尴尬，最后在父亲吃屎一样的表和表的英文祝福收场。

“我要上丘班。”回家后的李想兴致地告诉父亲自己的梦想。

“什么？”父亲坐在陷去的沙发上，对着电视调着频。

”上丘班。”他重复。

一秒遥控就扔到了他的上，额传来钝痛，像是骨裂了一样。

“你上他妈的鬼班！都放不来一个，数学好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能找到好工作吗，能在市里买一房吗，老指望你？你他妈就是个废！连一句话都不会说！”

“你像个正常人吗？你有什么能力走这个屋走到社会上？你他妈连从这里到首都的路费都赚不来！痴心妄想的废！蛀虫！垃圾！”

李想捂着脑袋，呆呆地看着父亲，不知为什么突然发疯，因为今天要聚餐，这个男人终于在这个时间段清醒地现在家里了，他还想着拿上次的竞赛奖状给他看看。

可是最后李想只能灰溜溜地回到房间，坐在自己的书桌前面，将桌面上解到一半的题完，然后就这么呆呆坐到了天亮。他后怕地认同父亲的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废。

而一墙之隔的母亲也沉默地将自己锁在梳妆台前，墙隔两个自我保护的空间。

李想当然只考了个普通的二本学校，学习信息工程专业。上了大学后，还是专业方面的佼佼者，可是他发现大家不再埋研究数字和逻辑了，他们都忙着社团，约会，和暧昧的男孩女孩看看电影再吃个饭。

他们也聊梦想，聊文学，聊一辆刚刚上市的新车和裙摆的小。

大后的人生完全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就像18岁之前他还在幻想拯救世界，零的钟声一过他就自动变成了穿着二手西装的失败成年人，坐在自己的工位上，人生一望到的意思是，电脑屏幕上自己那张枯的脸将日复一日慢慢变老并且永久地被框在其中。

那么快速，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18岁的蜡烛仿佛刚才灭，烟灰还顺着灯光往上爬。

李想能的只有度过时间而已，这个世界有这么多的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丑陋不堪或者光鲜亮丽，他总算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宇宙的中心，多算一粒漂浮的无知尘埃，世界不会给予他庇护，他的存在毫无价值。

就这样活吧，李想想着，为什么要工作，为什么要有人和朋友，为什么非要快乐，追求的一切都是昙一现，名利金钱永恒而生命短暂，世界永远有一个明天。就这样吧，躺在这张床上，变成一枯沉闷的尸就好，直到意识消散，神不再。

箴言（完）